明葱道:“这一十二人长期未归,就无人报案?”

    城主摇头,很是惭愧:“有是有,不过云别向来人口混杂,这人口失踪案处理起来也很是麻烦,一向是传音至失踪人口去往的城镇,寻求搜寻,只是至今仍无音讯。直至这三名考生也离奇失踪,这才重视了起来。”

    明葱又道:“可否借阅一下这几人的出城记录?”

    “当然。”城主招手让人去拿出城记录,神情殷切道,“云别的百姓一向本分,从未主动惹是生非。老夫也是一直奉承老祖宗□□,秉公守法,一心培育国之栋梁。可这次竟有人将手伸向了云别学子,请道长一定要为云别主持公道啊。”

    “请城主放心,”明葱道,“我等定会竭尽所能。”

    待明葱拿到了出城记录,粗略一翻,疑道:“为何这记录均无时间记载?”

    城主眉头一蹙:“没有时间?”说着接过记录查看,那记录簿上详细记着每人的姓名及其他信息,唯独在出城时间上则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城主语气严厉的询问手下。

    那拿上来记录簿的人上前:“大人,这记录簿我昨天才查看过的,时间都清楚记着呢。”

    “那你是说我眼瞎了?”城主将记录簿扔在了他身上。

    “这......”那手下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片空白,随即噗通跪下道,“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昨天时间记录确实还在。”

    “你......”

    明葱抬手打断城主的指责:“大人稍安勿躁,如果真的有人故意抹去时间,我们的思路反而更清晰了。我们调查一下他们动身的时间,就可以大致推断出出城门的时间。”

    城主点头,又道:“来人。”

    “不必了,大人。”明葱道,“调查我们来就可以,只是要出借您记录簿用一下。”

    城主沉吟片刻道:“这样也好,如此便劳烦道长们了。”

    从城主府出来,天色已晚。两人便一同回客栈。

    “道长对这事怎么看?”金泽边走边啃着包子问。

    “有人快我们一步,很有可能是敌非友,更有可能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金泽点头:“如果这件事还混入了其他势力,就有些复杂了。”所以他们宁愿自己查也不让云别派人插手,谁知道云别混入了些什么人。

    “最近似乎总有些人在蠢蠢欲动。”

    金泽问:“何以见得?”

    明葱看着他道:“牛角岭的邪灵便是人为祭祀而成,我们虽收服了邪灵,却没能找到始作俑者。”

    “道长怀疑这是同一拨人?”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他们的目的暂时还不清楚,敌明我暗。金公子,”明葱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他,“最近这段时间还是暂时和我们在一起更安全。”

    金泽:“......”明道长如此为他着想,一心想尽快回晋州的金泽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

    “这包子还挺好吃,明道长,你也拎一下午了,要不要来一个?”

    明葱回头,附身咬了一口金泽手上的包子,然后点头:“是不错。”

    金泽:“......”

    这明道长不仅人好,还如此不拘小节,值得一交。

    不过他又想到在牛角岭的初见,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明道长吗?

    按说这么如玉如画的一个人,他如果见过,肯定会印象深刻,难道他什么时候缺失了记忆?

    这事他可能要去问一下和他形影不离的银子他们。

    “我还是很相信道长的实力的,这次定能将恶首一举抓获。”

    明葱:“......”

    回到客栈,一行人又探讨了一下得到的消息,一致认为,这些人出城的时间会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于是他们分配了第二天的任务便早早都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明葱将记录簿的信息分散开来,派沉香坞弟子分别走访,细加询问。他们两个负责剩下的几人。

    他们探访的第一位是一家水果店的老板。

    “这时候的水果不耐放,每隔三五天,老李就去进一小批新鲜的。那天他也是照常天不亮就出门了,我还给他带了路上吃的肉饼,亲眼看着他出了门,往城门口走去。”李老板的妻子说着抹了抹泪,“往常顶多到晚饭时间就能回来,可这次,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能回来。”

    “我以为是什么事绊住了,到传音站去传了信,可是又一天过去,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大些的城镇都有传音站,售卖各种长途短途的传音符,可由站中有灵力的传音师帮助引符催动。

    “无奈之下只能报了案,官府的人也没什么有用的法子,与邻城水果批发老板联系后得知他们也没有见到老李,用传音符搜寻后线索在城门外便断了。”

    传音符的传送条件有三,一是需要收信人姓名,二是需要其大致样貌性别,三是需要其大致地点,一般范围不可超过方圆十里。

    目标与大致地点偏离超过十公里,传音符无法送达便会自行消散。

    这也被用来当做最迅速的找人方法,只是符音传送速度太快,只有有一定修为的人使用特殊秘法才能跟得上。

    “这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我家老李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老天呐!”夫人情绪控制不住,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金泽和明葱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金泽推了明葱一把,明葱只能硬着头皮道:“大嫂,您不要哭。我们肯定会尽快查明,让李大哥平安归来。”

    两人有些狼狈的出了水果店,前往下一家,这家失踪的是一名夜香妇。

    夜香妇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的职业,但是这活再脏再累也总要有人去做。

    这家的老母年近六十,却是个闲不住的,想挣些闲钱给孙子多买几本书,便做起了夜香妇。

    “奶奶她每天吃过晚饭便出门,那天因为我说饿了,就比平时早吃了半个时辰。”老妇的孙子年方十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奶奶吃完就说正好消食,便早走了一会儿。往常收完一车就要拉去城外的粪池倒了,因为一次拉不动太多,一共要跑十几趟。傍晚还有人说看见我奶奶了,结果直到深夜,我奶奶就再也没有回来。”

    好在这小孙子够坚强,只红了眼睛,并没有哭哭啼啼。

    金泽拍拍他肩:“好好读书,我们会帮你找回你奶奶的。”

    走访完毕,已经又到了饭点。

    金泽一边啃包子一边给众人引了几张传音符:“如玉楼,请客,速归。”

    传音符化作几只嗡嗡嗡的小黄蜂,往不同方向散去。

    明葱神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你喜欢此物?”

    金泽也抬头,咽下口中的包子道:“不,我的灵力只够化这么大点的东西。只是看这蜂传信的同时还能自保,顺手而为。”

    每个人使用传音符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幻化一些信使,但信使的大小也和灵力的强弱有关。

    如金泽的是小黄蜂,尽香的是小飞蚁,明葱的是红嘴鸟,银子......他没有。

    想到最怕蜜蜂的小师弟,明葱勾了勾嘴角:“走吧。”

    第七章:贸然一探桃花源

    两人一边谈论着案情一边往如玉楼走,明葱忽然神色一凛,看向一旁:“谁?”说话的同时手中已飞出一张灵符。

    灵符被引爆的同时,一旁的小巷里悠悠走出了一位一身黑衣毫发无损的年轻男子,用毫发无损有些不太准确,因为那人锃亮的脑袋实在引人注目。

    那人长相阴柔,男生女相,盯着明葱走来,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开口:“阿弥陀佛,贫道只是路经此地,没想到还遇见了老熟人。”

    金泽:“......”这到底是哪家的弟子?佛祖气哭了好吗?

    明葱显然是与他认识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却不达眼底:“巧,何长老。”

    金泽暗道,这长老也太年轻了吧?

    何守无细长的眼睛弯了弯,回道:“不敢当,明道长。”

    “记录是你抹的?”明葱懒得与他阴阳怪气,单刀直入。

    何守无笑的无辜:“这个真不是,”随即正色道,“如果我给你提供一些信息,可否帮我一个忙。”

    “看你信息的价值了。”何守无乃青罗何家之人,小小云别竟同时引来了白莲黑煞,这件事更加复杂了。

    “果然是冷酷无情明道长,”何守无道出实情,“我只比你们早到一天,除了查出有人抹了记录,还发现了城里花香的异常。”

    “每天早中晚是花香最浓的时期,初步断定花香的来源在城门方圆百米以内。但有颇为奇怪的一点,有些毫无修为的人可以闻得到花香,有的却闻不到。”此时已到午时,空气中确实又传来了丝丝香气。

    “按常理讲,若是灵怪散发的香气,普通人也是可以闻到的。但却有的能闻到有的闻不到,若是灵怪则修为不低。”闻不到的香气有可能是灵怪用灵力幻化而成,这需要不少的灵力。

    明葱和金泽对视一眼,竟然还有能闻到的?

    不过除了这一点,其余猜测和他们差不多,有了大致的时间,接下来目标也更加明确了。

    何守无在离开前看了明葱一眼道:“有空一起喝酒?”

    明葱回他一个眼神,并没有回答,于是他只能无趣的走了。

    “是青罗何家的人?”金泽问。一身黑衣又姓何,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青罗古刹。所谓的黑煞,自然是来自于那闷闷的一身黑加青罗弟子自带的阴沉气质。

    “没错。”

    “怪不得这么好看。”何家人长的好看可是出了名的。男生女相有,但长得好看剃了秃头也这么好看的真是难得。

    明葱看他:“你喜欢这种?”

    金泽被呛了一口口水,咳了几声喘过气来答道:“怎么可能,本公子可是已有家室。”

    家里有一个男媳妇已经够他头疼,他怎么会再去觊觎他人?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小乐趣,无论男女,长得好看的总愿意多看几眼。

    明葱眉角挑了挑:“看来金公子与令夫人感情很好。”

    金泽:“......还可以。”

    两人回到如玉,在之前的座位,已经回来了不少人。

    在外面转了一圈,众人仍一身雪白,一尘不染。金泽真的很佩服他们沉香坞的人。

    还没佩服完毕,眼前跳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

    “你,快把解药拿出来!”

    “我......没有解药。”金泽怔愣道。

    面前的人脸上起了一个红红的大包,四周还有许多划痕,难以想象经历了什么。

    “明朗,不得无礼。”明葱道。

    “师兄,他专门放蜜蜂咬我!”明朗很是委屈,他都跑开了,这蜜蜂还是追着他不放,打都打不走,最后叮了他一口才罢休。

    “这位小道长,在下可以解释。”金泽有些哭笑不得,“我这蜂勤勤恳恳,专注传音。除非有人主动攻击,否则它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的。所以你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连最普通的传音幻化都看不出,回去将《传音大集》抄一遍。”明葱道,“还有,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