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葱顿了顿接着道:“要完成这个过程,其风险可想而知。所以散魂者往往会在每一缕魂魄内加上印记,使其时刻记着自己的使命,就像这孩子所记得的,寻找父母,也是寻找本体。”

    “老头将其封印,使其不得而出,直到遇到了我们。可你也说,这封印极其简单,铃铛只是挂在了树上,为何偏偏有人要将我们引到这里?”

    若仅仅想放了良知魂,他们大可以自己来。

    明葱也是想不明白这一点,这群人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

    一阵清香袭来,金泽不禁抬头,看见一只白色的小小身影盘旋在上空。

    明葱也抬头,开口道:“是吴师叔。”

    那白色身影近了,金泽看清,那是一只白色药蝶。

    药蝶在空中化形,形成了一位年轻男子的虚影。

    “葱儿。”那虚影面如冠玉,看着和明葱差不多的岁数,一开口,声音清冷,不近凡尘,“传音我已收到。此次联系,是为你大师兄之事。如今沉香坞弟子四处奔波,所遇情况大体相同,全都为莫名异常的邪物。只是南海至今仍无音讯,你师尊甚忧,命你即刻前往南海查看。”

    虚影消散,明葱皱起了眉头,开口道:“坏了。”

    “怎么?”金泽看他。

    “他们在声东击西。”明葱道,“大师兄他们依旧没有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四处挑起祸端是障眼法,只为分散沉香坞注意力,消损他们的精力,只怕南海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那我们......”金泽话还没有说完,四周突发异变。

    只见一团团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乌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那是大片的邪物。

    它们口中发出各种渗人的嘶叫,向着金泽他们不断逼近。

    金泽暗骂一句,这是什么好运气。

    明葱拿出叹嘘铃,注入灵力。叹嘘铃升入半空,发出叹息。

    那邪物被震退了几步,金泽正叹一声好险,它们却又迎着这音波继续逼近。

    “它们不怕?”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道长,你看他们的眼睛。”

    明葱:“全都被人为诱导邪变。”

    那些邪的眼睛全都是血红色,各自身上散发的气息完全不属于低级的邪物,几近一个道行不浅的邪灵。

    明葱拔出长剑,将金泽护在了身后。

    金泽手忙脚乱的翻出来“战服”,想了想又掏出一件:“道长,这个......”虽然有点丑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明葱看了一眼那件白色的衣服,眼神动了动,伸手接过:“多谢。”

    包围圈越来越近,金泽跑到地上的孩子跟前,拿出了一个净珠,暂时将她封印了进去。

    两人背靠背盯着越来越近的邪物,耳边是难听的嘶叫,眼中是一片漆黑。

    金泽深吸一口气,摸出了身上的符:“来吧。”

    破空声响起,长剑出鞘。

    一时间嘶叫迭起,叫的人耳根轰鸣。

    金泽挥出的护符几乎在碰到它们身体时便化成了黑烟,攻符也仅仅只能对其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

    一颗千金弹弹出,轰隆一声,几棵树被震倒,眼前被清出一块净地,只是几乎同时,就有新的邪物涌上来补掉缺漏。

    “道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泽又摸了摸身上,摸出了一把毒镖,随手洒向了包围圈。

    他这次出门,不是没想过会遇到成群的敌害,只是他想着到时候往哪里一藏,只负责放暗箭就够了,哪里想到会直接跟邪物正面对战。

    所以他带的东西全都是用于远攻和近防,近战的没多少。更何况这群邪物非比寻常,他觉得自己这次似乎又要跟道长道个歉了。

    明葱挥舞着长剑清扫着不断扑来的邪物,口中道:“硬攻不成,找机会撤。”

    “道长,”金泽摸出一颗千金弹,示意一个方向,“一会儿我们一起往那边进攻。”

    明葱点头。

    金泽数:“三、二、一!”

    轰隆一声,缺口出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飞速往缺口扑去,邪物邪叫着继续包围,缺口被迅速补上。

    明葱聚灵力于长剑,用力重新辟出一道缺口,同时手上用力,将金泽推了出去。

    金泽被推了个措手不及,飞出了包围圈,扑在了地上,再回头,那黑色的圈子重新变成了一团,再无一道裂痕。

    金泽捶地:“道长!”

    没有得到回应,金泽心里更急。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张符,差点哭出来。

    这还是他闲来无事翻古籍习得的,是一种专门用来做大型攻击的符咒,名为万钧符。只是其催动需要的灵力巨大,他一直都没有用,便压箱底了。

    试了试灵识,他的灵力还是不足以催动,他着急挠头,翻出了几颗灵药吃了,感觉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催动了万钧符。

    四周空气涌动,衣角无风自起,天色渐变,隐有阴雨之势。

    金泽凝神继续往符箓中注入灵力。

    云海翻涌,一道九天雷霆自云端而下,电闪雷鸣,将那团黑气击了个粉碎。

    那黑气散了之后意欲再起,又一道雷霆再至,邪物发出哀鸣。

    金泽神色担忧地望向那邪物围着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便昏了过去,再无知觉。

    “叔叔,你醒醒呀,我都醒了你还睡,羞不羞呀。”

    朦胧中有人在说话,金泽意识渐渐苏醒,觉得鼻子有些痒,一个震天响的喷嚏打出来,和对面圆圆的小脑袋碰了个正着。

    “啊!”小娃娃惨叫,“叔叔你干什么撞我,你害羞了也不能这个样啊。”

    金泽彻底清醒回了神,看着眼前的娃娃有些不敢相信:“宝宝,你怎么出来了?不是,你好了?你没事了?”

    宝宝歪歪脑袋:“我怎么了啊?我没有事呀,我一直在这里呀,可是你一直睡觉不理我。”

    “我......”金泽有点乱,昏倒前的景象浮现在脑海,匆忙问面前的小孩,“你大哥哥呢?他在哪里?”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一身白衣的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醒了,吃点东西吧。”

    “道长!”金泽掀了被子下床,将人拉着看了一圈,看完问,“你没事吧?”

    他还记得他引来的那个雷,引完他就后悔了,如果一不小心把道长给伤了,他就死了算了!

    明葱笑着让他左看右看,口中道:“我很好。”

    看着人真的没事金泽才松口气,坐下道:“我真的吓死了,您竟然把我推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绝望地都快哭了,如果你出了事,你让我怎么面对沉香坞弟子,怎么给你师尊交代,还有您夫人,你就不为她想想吗?”

    小娃娃趴在桌子前,抬着头看两位大人。

    明葱开口想说句什么,被金泽打断。

    金泽摇摇头,又冲明葱摆摆手:“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我现在确实是个拖累,我运气还不怎么好,只会连累道长跟我一起受累,我想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道长,您先前往南海,我随后便道。”

    明葱被他说得无奈摇头,哭笑不得:“我从未觉得你是拖累,推你出去只是危急时刻潜意而为,并未考虑太多。你大可不必自责。”

    金泽撑着额头揉刚刚撞到的地方,越揉越疼:“我真是从没如此厌恶过自己的臭运气。”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顿时消了他一半的酸痛。

    “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过错归于自己呢?”明葱叹道。

    第二十九章:心有灵犀不点通

    “不要总是否认自己, 世事本无常。”明葱道,“还有,此事是我沉香坞事务,这次原本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你觉得承受不住,那我会先将你送去南海,再回来处理这里的事。”

    金泽脑子冷了一下, 抬头有些羞愧:“道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住,我有些过激了。”

    他虽然说习惯了倒霉, 但没有人会喜欢倒霉。尤其是因为自己的气运给别人带来困扰,即使别人并不在意,他自己也会愧疚许久。

    所以他尽量远离他人,只祸害自己人。天天带着银子尽香玩, 其余没有一个朋友。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直到与明葱有了交集, 他还是渴望能结识如此优秀的一个人。

    只是他还是会因为自己给他造成困扰而不舒服。

    明葱一笑:“你能想明白就好。”

    宝宝挪过来摸了摸金泽的手,金泽对她笑笑。

    “金公子好久不见。”人未见声先至,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门, 金泽先看见了他锃亮的脑袋。

    此人正是一身黑衣的何守无。

    “何长老怎会在此?”金泽问。

    何守无挑眉:“我不在这里你们就惨了。”

    金泽恍然:“昨日我们......”

    明葱神色虽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开口道:“昨日是他救了我们。”

    何守无点头,看向金泽,等着他的道谢。

    金泽:“多谢长老。”

    何守无笑:“不用谢不用谢, 记得报答就行。”

    这叫不用谢?

    “昨日那帮邪物,来的太过奇怪。道长,”金泽看向明葱,“你说还要调查,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南海那边......”

    明葱道:“这种邪物不知是否还有,我要再做一次排查,无论如何,不能让其危害百姓。”

    金泽想了想,点头:“确实不得不谨慎待之。”

    原本只是不成气候的邪,百姓几只符便能轻易镇住,那些邪也没胆量出来乱晃。

    若是他们昨日所遇的那怪物,只出来一个,就定会造成一定的伤亡,更何况那种邪物成群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何守无忽然愤愤一拍桌子道:“这群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废料,玩什么不好玩这群腌臜玩意儿,一不小心孽力反噬个个都不得好死!”

    小娃娃被他吓得往金泽跟前靠了靠,握着金泽的手不知所措。

    金泽:“......长老,您是出家人,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