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被宋明扶着站起来,柳旭疯子一样,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疼。

    而且,在小弟面前被打,太没面子了。

    宋明看了看他,然后背对着他蹲下。

    金泽戳戳他背:“没不能走呢,起来。”

    宋明不起,依旧背对着他蹲着。

    金泽无奈,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索性往前一趴,揽住了他脖子:“背稳了。”

    宋明应一声,将他稳稳背起。

    金泽捏捏他肩膀,没想到他看着肉肉的,肩上却没多少肉,还有点硌得慌。

    只是,他吸一口气,又趴在宋明衣领处吸了吸:“你擦粉儿了?”

    宋明被吸得浑身僵硬往前走,喃喃道:“没。”

    金泽笑:“没有就没有,紧张什么。”他又道,“不过,你是不是练过啊,力气挺大啊,好家伙,那石子将果子打那么烂还能将柳旭头上打那么大一个包。”

    宋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嗯啊啊不知道想说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不想说。

    “行了行了,”金泽拍拍他肩,“我不问了。”

    宋明这才放松些许,将金泽稳稳背到了家。

    果子没能打下来,还惹了一身腥,金泽习以为常,拉着宋明轻手轻脚进了门。

    趁着宋明奶奶午休,金泽迅速换了衣服洗了脸,还好除了嘴角有点肿看不出什么,抹了宋明的药也好了许多。

    白一条回家后看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将基础心法给金泽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苦口婆心引导。

    “你要学着感受它,它其实就在那里,你只要用心,就肯定能感觉到。”

    “你要习惯使用它,多尝试一下,就比如说,在非常愤怒的时候,你除了抡着膀子上还能直接一团灵光将他打上天。”

    白一条教导孩子的方式总是那么简单粗暴,金泽已经习惯,却是无法理解如何感受,如何使用。

    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倒霉,别人有的他总是很轻易失去,他没有的也很难得到。

    他是无所谓的,可是看着老头子一遍遍给他念叨,看着他期盼的眼神,他还是有一点难受。

    之后的日子柳旭仍然不消停,胆子涨了不少,却还是一样草包。在金泽这里也没沾着多少便宜,只是宋明少受了很多欺负是真的。

    白一条又出门了,据他所说,这是最后一只邪物,捉了这只,他们就要换地方,前往下一个地方。

    天已经黑了,金泽坐在院子里发呆。

    宋明不在,看金泽情绪不高,跑外面给他买饼去了。

    自从住到了宋明家,他已经许久不吃外面的饭了,于是一边发呆一边咽口水。

    心里有了期盼,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宋明回来,他咽口口水耐着性子继续等。

    可是越等他心里越是不安,索性跑了出去,顺着路去卖饼的小摊。

    摊前支着小灯笼,只有三虎在擦桌子。

    金泽问他有没有看见宋明。

    “宋明?”三虎摸摸脑袋,“他没来过啊。”

    金泽心里沉了一下,撒腿往家跑,巷子里没有,家里也没有,能去哪里?

    他坐在台阶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明这种性格,是不会轻易乱跑的,平时他去哪里都会跟他说一声,就算是去厕所也要跟他报备。

    盯着愈加明亮的月光,越想金泽越觉得他是出了什么事。

    该怎么办呢?他此时无比希望白一条在。如果老头在会怎么办呢?

    他想起来了传音符,这是找人最常用的方法。

    他此时又无比希望自己有了灵力,可是他还是不会感受,他很无奈。于是又撒腿往外跑,他要去传音站先把外公找回来。

    跑得气喘吁吁传了音,他蹲在路边等老头,老头没等回来,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哈哈哈。”柳旭笑的开怀,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招摇过市。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金泽盯着他手里的灯笼,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头脑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了过去,拦在柳旭面前。

    柳旭对于前些日子让金泽挂了彩仍得意洋洋,看见金泽也不畏畏缩缩了,而是伸的脖子老长,得意地看着金泽。

    金泽按下心里的怒气开口:“这灯哪里来的?”

    这灯上妖娆至极、丰满圆润的仙女分明是出自金泽之手,宋明出门拿的就是这盏灯。

    柳旭伸着脖子用鼻孔回他:“本少爷捡的。”

    金泽忍不住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哪里捡的!不说实话新账旧账一起算。”

    柳旭没料到金泽突如其来的动作,被掐的一口气憋住掂起了脚,伸手拍着金泽急道:“说,说,放了。”

    “说!”金泽松了手。

    柳旭先弯腰咳了一通,然后愤愤道:“在河边捡的,不就是一盏破灯,喜欢本少爷赏你......”

    金泽一手夺过他手里的灯往河边的方向跑去。

    柳旭:“......”

    金泽从没这么心急过,柳旭不像说谎,他爱玩是爱玩,但是胆小。

    河边,宋明会去河边做什么?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去了河边?

    就宋明这个包子样,任人揉搓捏扁,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作为老大,他没护住自己小弟,实在丢人。

    终于跑到了河边,金泽有些怔楞,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仲夏的夜晚,河边风是温的,轻柔地带着一盏盏小小的荧光飘在夜空。星星点点,远的近的,金泽可以看见冲着他飘过来的一盏灯上画着一只睡觉的大猫。

    还有他喜欢的仙子,还有福娃娃。

    河水被星星点点的荧光照亮,也照亮了河边站着的人。

    “哇哦!”闹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是熟悉的声音。柳旭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人手拿着一个灯笑的开心,竟然还有三虎。

    “快看快看,这是我画的。”

    “这是我的,我的好看......”

    金泽火急火燎的心被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浇灭,一时不知是气还是笑。按理说他要不高兴地将人训斥一顿的,但是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

    第四十六章:玄之又玄噬邪术

    “挺会搞花样啊, 我完全被你这老实的模样骗了。”金泽对着不远处的宋明道。

    宋明静静站着,只是笑。

    金泽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看着河里得得倒影,置身于点点荧光中。只想看,不想说话。

    柳旭和几个人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嫌弃, 却还是扭捏道:“听说你要走了,没人斗了,真没意思。”

    金泽看他一眼:“宋明我罩着的, 以后小心着点。”

    柳旭切一声:“你以为他不愿意我们敢怎么样?”

    金泽:“什么意思?”

    柳旭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忽然惊道:“哎呦卧槽!”

    金泽想骂他一句大惊小怪,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水面上的荧光被一个庞然大物打破, 那怪物像是鱼又不像个鱼,有着鱼一样的脑袋, 却比一般鱼脑袋大了几十倍,庞大的身躯待在不深的河水里格外逼仄,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跳上岸。

    “怪物啊!”有人已经撒丫子跑了。

    金泽拉一把宋明:“我们也走。”这东西绝对不是河里的东西,不知道哪里跑来的, 呆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宋明相对还比较镇定,点点头,又看一眼某一盏落在河边的灯,跑过去捡了起来。

    然而那怪物在这时暴起, 张着嘴将细长的尾部扫了过来。

    眼看背对着河面的宋明毫无察觉,金泽瞪大了双眼:“小心。”

    他朝着宋明扑了过去,在扑过去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扑完之后又似乎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

    因为他就算扑过来,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多一个倒霉鬼罢了。

    事实确实如此,那怪物细长的尾部直直抽到了金泽背上,他闷哼一声,趴在宋明肩上瞬时没了知觉。

    他再次有意识时,已经和外公到了千里之外的株洲了。

    后来白一条跟他谈起,那只墨渊邪是他在上游的朱海边抓另一只时不小心逃脱的。

    当时他以为只有一条,却不料这是一对,另一只还在他捉另一只时偷偷跑了,跑到了下游的小河道里,还差点酿成大祸。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宋明是个好小子,有空我再带着你来看他。”

    金泽这才知道,自己被这名为墨渊的妖邪一抽抽出来了灵识。

    只是背上的伤养了好久,不能出门,株洲给他的印象远没有扬州来的美好。而白一条所说的有空,也一直没有等来。

    宋明也就是明葱的版本和他不太一样,却也差不太多。

    “我自小便被告知,我有一个和我仅仅差了一天的未婚妻。”

    金泽脚踢他一下:“注意用词,是未婚夫。”

    明葱不跟他争辩,捉住他脚继续说:“那时候我还不懂这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母亲带来了一个婆婆,她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然后我就跟着她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见了你。”

    明葱小时候比现在还要闷,别人不理他绝对不会跟别人说话的那种,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跟着哥哥们练功。

    只是由于小时候吃错了药变得越来越胖,他父亲给他点了一个红痣,并嘱咐他要每天都画。一起练功的人每次见了他必会笑他。

    他不在意,别人变本加厉,他哥哥总会护着他。只是这种性格离开了他哥哥们,便成了每天都被柳旭那帮人欺负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