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微笑,可却再也不熟悉了,是那张脸,不是那个人……

    “小姑娘,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荒山野地。”

    “哦,原来如此。谢谢你了,小姑娘。”

    “怎么了,小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哥哥……你有吃的吗……”

    “小姑娘,我也只有这些了,如果你不介意,就把这些都吃了吧。”

    哥哥……阿俚知道,这个人不是你……

    “你不是说要来看篝火祭祀的吗?怎么又不走了?”

    “这……这个……”

    “阿俚若是想学,改天我把这些都教给你。”

    “真的吗?还是算了吧……阿俚恐怕没那个天分……”

    “怎么可能呢?我看阿俚这么聪明,肯定是会学得很好的!”

    “哥哥你说笑了,那你改天一定要教阿俚,好不好?我们约好了的!”

    “好,改天我一定会教阿俚的。”

    哥哥哥哥,你答应过阿俚的,要教阿俚画符的,阿俚可都记着呢……阿俚下辈子再学好不好?阿俚笨,可阿俚会认真学的!哥哥你就放心吧!就这么说好了!哥哥你可一定要教阿俚啊!

    手起手落,忘忧的剑刃依旧雪白,阿俚的身体掉在地上,头,被梵夕捏在手上……

    鲜血没有流遍的时候,梵夕就已经在地上开始画阵了,一边画着,梵夕一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

    回忆到这里就停止了,南宫寂竹附在阿俚身上,理应说刚才阿俚承受的痛,他也应该一并承受了的,可是他刚才只觉得像是被谁拉了一把,直接脱离了阿俚的身体,然后就在一边看着阿俚被梵夕杀死。

    之后,原本已经死掉的阿俚就那么爬起来了,当然,身体是已经没有了的,可是她却依然能行动,四周已经没有人了,阿俚到处看了看,一抬头,却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

    “我……死了吗?”阿俚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身子,虽然到处都好好的,可是脖颈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她是死了,可她还活着……阿俚擦了擦用,可是,没有眼泪……

    梵夕一个人走在白夜城里,身后跟着一大群鬼魂,梵夕摇着无忧扇,笑得悲凉。

    眼前一白,南宫寂竹再次睁眼的时候,便是看到了流云,流云朝他微微一笑,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南宫寂竹也顿时觉得一阵轻松,虽然阿俚那种感情他是完全理解不了的,可是不管是谁,经过了这些,要是说完全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完全不可能的。

    岳非和岳轩早就在一边不说话了,岳非还抱着岳轩,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放声大哭,岳轩的话,也是闪着泪花,强忍着。毕竟,这种时候,岳非都哭了,他要也哭了那岳非估计哭的更要命……

    流云握着他的手一下子加重了一点力气,南宫寂竹偏过头看向流云,流云却也只是笑,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难道他也是在为阿俚和梵夕之间的事难过?南宫寂竹有些不理解,也就只能这么猜了。

    阿俚站在一边,手里抱着魂迁,哑然道:“让你们看到这些真的很抱歉……”

    “呜呜呜……阿俚……你真坚强……哇哇哇……”岳非哭的要死要活的,一抽一抽地说道,然后又抱着岳轩嚎啕大哭……

    之前的事也都知道了,南宫寂竹也没什么想问的,尽管他们的事的确很伤感,可他还是不懂,他除了觉得有些压抑以外,是真的任何感触也没有。一脸淡漠地看着流云,流云却突然抱紧了他。

    “寂竹师兄……”流云的声音里也听着有些哀伤,难道,流云也想哭吗?南宫寂竹一脸茫然,他现在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为什么其他人都很悲伤,可只有他,什么都感觉不到?这让南宫寂竹想起了一件事,曾经,流云给他递来的那根没有味道的糖葫芦……他是不是……出问题了?

    流云抱着他,静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说道:“寂竹师兄,流云想你……”听完流云这句话,南宫寂竹瞬间就没再想其他的了,比起那些事,或许现在才最重要吧。

    第三十六章 忘忧剑一剑破山庄

    “看也看够了,你们也该想点什么办法了吧。”柳如焉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将魂迁从阿俚手中拿走,看着众人说道。

    的确,白夜城发生的事是已经知道了的,可是这办法……这就有些为难四人了,不管怎么说,梵夕还是梵夕,只是性格变了而已,若是论起如何处置……真的还有些难为情啊。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杀了哥哥。”阿俚在一旁发话了。

    “天天说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要不是你,烂好人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柳如焉瞪了阿俚一眼,冷冷地说道,“要杀就杀,哪有那么多废话·!你们不杀了烂好人,白夜城就变不会原来的那个样子!还不如杀了,给他个痛快!”

    岳非这下子就有些坐不住了,立马跟柳如焉吵了起来:“二师兄变成现在这样也不能怪阿俚啊!跟她有个什么关系?倒是你,总是叫着要我们杀了二师兄,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岳非现在完全不把柳如焉当三师兄了,他话说的太过分了,要杀就杀,给个痛快,他怎么不试试啊?他要是被这么对待,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岳轩站在岳非身后,伸出手,一把扯住岳非,以防他要冲上去跟柳如焉又是打一架,然后小声说道:“岳非,你也闹够了吧,三师兄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苦衷的,我们也得从三师兄的角度去想想啊。”

    结果岳非此时正在气头上,被岳轩这么一说,本来听到第一句就很想转过身给岳轩一下子,然后吼一句“什么叫我闹够了”。可听了岳轩这么一说,岳非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便也不和柳如焉吵了,倒是静下来想了想。如果他是柳如焉,估计也是不得不这么做,把梵夕换成岳轩或者是与他要好的其他师兄弟,他恐怕也跟柳如焉一样。如果能救得了,那便一定要救,可若是救不了……真的,还不如早点解脱。而看柳如焉现在这个样子,事情发生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都三个月了,可他们看上去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已经束手无策了?

    “我想问一句,之前那些进了白夜城的修士是怎么回事?”流云突然问道,他偏过头看着南宫寂竹,笑了笑,这并非是他想问的,而是南宫寂竹想问,不过既然是寂竹师兄想问,那他就替寂竹师兄开这个口了。

    “那些修士?”阿俚有些疑惑,但一下子就明白了,连忙说道,“有些的确是我们杀的,可大多数都是被外面那些鬼魂给杀了的。”

    “那你们杀那些修士又是为了什么?”流云接着问。

    “他们自己进来想些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顺手教训一下!”柳如焉在旁边插了一句,话没说清楚,可表情看上去却十分气愤。

    “那个,有些修士进到白夜城来,其实不是为了除妖的,他们是为了拿走白夜城里的财物……有些是想把这里面的鬼魂给抓出去……”阿俚一边想着一边说,一下子说出了好一些事。原来有一部分修士是的的确确想进来为民除害的,可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祸害天下的,进来拿走白夜城里的财物,亦或是抓走些鬼魂去化炼,为自己所用。这种事,也的确是不能忍的。

    “可也不至于杀了吧?”岳轩听了这些,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虽然那些修士的确是让人失望之极,可也好歹是条人命啊,就这么说杀就杀了……那和那些鬼魂又有什么区别?

    “说杀就杀?真是好笑啊!人命又怎样?”柳如焉完全不屑一顾,毫不留情地回答了岳轩这个问题。

    “你这个家伙,不会说话能不能少说点啊!”阿俚瞪了柳如焉一眼,接着说道,“起初我们本来是想拦着他们的,可是他们到最后连我们都要杀,所以就……我们只是把他们引到鬼魂比较多的地方就没管了!”

    正如阿俚她又不是心甘情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那些鬼魂肯定也不是,明明之前都是白夜城的居民,可却被生生化炼成了鬼魂,明明可以无忧的过完一生,死了却还要被人抓去化炼……而错又不能只归结于梵夕。已经被化炼过的鬼魂,再被化炼一次,可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况且,柳如焉毕竟也是仙门的弟子,自然是知道这种化炼鬼魂的错犯了下场会是怎么样的,绝对也是死罪,他这么做也已经算轻的了。

    南宫寂竹突然扯了一下流云,流云看向南宫寂竹,轻声问道:“寂竹师兄,你怎么了?”他刚才的确是走神了,也不是因为白夜城的事,而是因为别的,估计是表情不太好看被寂竹师兄给察觉到了。

    “你刚才……”南宫寂竹皱着眉,流云刚才的表情真的看起来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要杀人,可看上去又恨哀伤,难道是因为白夜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