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栾絮。”赵堰给宋檀介绍。

    宋檀掐了把掌心,不着痕迹、不动声色地往赵堰的方向靠了靠,再对着杨栾絮微微颔首,跟着唤了一声,“栾絮”

    不得不说,她与赵堰在某些方面上可以说很是如出一辙了。

    就连这充胖子的姿态都一样。

    哪儿纵管什么心底合不合意,面子上必须得阖家呀。

    杨栾絮再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只包子,眼睛眯成了一座弯桥,“宋檀是吗?”

    宋檀点了点头,下一瞬,隔壁铺子杨家铺子传来叫杨栾絮快些回去的声音,他家生意正忙,还得是需要有人搭把手。

    “来了。”杨栾絮拍了拍手,咽下口中食物,对宋檀道:“我先回去帮忙了,我就在隔壁,挨着的,很近的,有空你可以来找我玩儿。”

    杨栾絮疑宋檀不信,一边给宋檀比划,别提有多机灵。

    “我知道。”宋檀弯唇。

    待到杨栾絮一走,宋檀的目光好似也跟着杨栾絮去了杨家铺子那里。

    杨家铺子是卖鸡肉的,顾客来竹篓旁选好看中的鸡,她们就负责逮来杀好剁成块就成。或是有人自己家养了鸡,不方便杀宰便会拿到这里,图个洒脱,况且价格又不贵,很是划得来。

    杨栾絮年纪小,做不得直接杀鸡的活儿,但其他的活计做起来一点也不输旁人,小小年纪都顶得上一个男子。

    宋檀只见杨栾絮回去后,站在石板前袖子一撸,拎起杨睿诚拔完毛的鸡,一个甩手将鸡甩到案板上,再抓起旁边放着的泛白光刀,手起刀落间几下就将鸡给宰好,所用力量完全不似她清秀的长相。

    宋檀扯了扯赵堰的袖子,“栾絮一直这般吗?”

    恰有人来买猪脊骨,赵堰正埋头给人剔骨,问:“什么?”

    “就,就……”宋檀抿了抿唇,但她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来说。

    是杨栾絮像个男子一般力量大,可以几下就将鸡给宰好吗?

    还是杨栾絮不拘小节撸起袖子就干的样子不应该是文雅女儿家该有的姿态?

    或还是说杨栾絮怎么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当着所有来他们这儿买鸡的人面前,不顾形象地说话与处事?

    要宋檀自个儿说,她也说不明白,想不透到底是哪一步不对。

    转念一想,杨栾絮丢人了吗?

    不丢人。

    宋檀脸上爬起一股燥热,她比谁都清楚,她掐了下掌心,垂了垂头,轻声说:“没什么。”

    -

    整整一日下来,酉时左右,江水巷里的人才开始收铺回家。

    四处隐约全方位的传来竹铺放下的吱呀声,此起彼伏,咯吱咯吱,可跟得树梢上归巢的麻雀有一拼。

    宋檀站在赵堰的铺子前方,等着赵堰将铺子给关好。

    她无事可做,细细打量起赵堰的铺子来,赵堰的铺子很小,小到五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都成问题,可他偏偏却好像很满意他的这间铺子,每回提起来都是骄傲。

    等到赵堰来时,宋檀问:“你就没想着把你的铺子弄得大一些?”

    还有一句她没说,铺子弄大了,门面也要光亮光亮。

    “他们又不是来我这儿吃饭的,也不是喝茶的,我给他们留位置干嘛,能有个我自己站着卖猪肉的地儿就成了。”赵堰说。

    若是搁以前,赵堰把卖猪肉这三字挂在嘴边,宋檀总准皱眉头了,反倒这回她平静得很,什么话也未再多说。

    江水巷的烟火气息浓,饶是此时收摊了,还能瞧见有人背或是挑着东西在吆喝着嗓子卖。

    赵堰看到前头处那位瞎了只眼的妇人又牵着女儿来这儿卖糖葫芦,他扬眉对宋檀道:“在这儿等我。”

    没过一小会儿,赵堰拿着一串糖葫芦跑回来,直接塞到宋檀的怀里,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上回的果脯我见你吃完了,你应该就还是喜欢吃甜的吧。拿着吧,当今日给你的奖励了。”

    宋檀小小地咬了口,心中忍不住暗想,怎么就还奖励了?

    她很像小孩儿吗?需要用糖来哄?

    宋檀嘴里的山楂还未吞下去,下一秒,又见得赵堰站在她面前,很不好意思地扰了一下头,慢慢道:“起初我还以为照着你的娇气性子,三个时辰也挨不住就会跑的,看来其实还是能行的。”

    “我很浑吗?”宋檀顿时觉手里的糖葫芦香也不香,甜也不甜了。

    她虽然脾气是差了些吧?怎么就到了浑的地步了。

    赵堰眯眼瞧了眼宋檀,半晌,巍颤却又暗含坚定地点头。

    头还没点第二个,赵堰怀里忽地被宋檀塞回来那串她咬了一颗的糖葫芦。

    “不吃了?”赵堰问。

    宋檀走在最前,“不吃了,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