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雷第一次遇到莫里斯,是在魔界的一次酒会上。

    那个时候,魔界边境军团刚刚征服了兽人族,所以弗莱迪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用来给他们庆功。

    那时的诺雷已经是魔族军团的最高统领,出身高贵,声名显赫,喜欢战争,喜欢杀戮,也喜欢美人和美酒。而莫里斯却只是个小小的卫队长,从小在边境村落中长大,最多就是去镇上的酒吧喝一杯廉价的威士忌,不懂社交礼仪,更不懂穿衣品味。

    当晚的派对极其隆重,在一堆光鲜亮丽的贵族中间,穿着旧军装的莫里斯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你好。”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呃……您好。”莫里斯万万没想到诺雷居然会主动给自己打招呼,一时间受宠若惊,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别紧张。”诺雷递给他一杯酒,“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地方?”

    “没有,就是不习惯。”莫里斯有些尴尬。

    “那我们出去吧。”诺雷拍拍他的肩膀。

    “您和我一起?”莫里斯微微惊讶。

    “不愿意?”诺雷挑眉。

    “不敢!”莫里斯迅速立正。

    诺雷失笑,莫里斯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紧张过度,于是有些脸红。

    “你叫什么名字?”两人沿着花园,一边走一边聊天。

    “莫里斯。”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场合,莫里斯稍微放松了一点。

    “之前我去过边境,可是没见到你。”诺雷扭头打量着他,“刚刚参军?”

    “不是,已经很久了,上次您来的时候我就在,不过我只是个卫队长,没有资格出现。”莫里斯有点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运气好,才有机会见到您。”

    “想不想留在这里?”诺雷突然开口。

    “啊?”莫里斯一愣。

    “我是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诺雷重复了一遍。

    “当然愿意!”莫里斯喜出望外,只要能留在诺雷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警卫也行啊。

    于是三天后,莫里斯的全部资料就被调到了诺雷手中。

    “经历很简单的一个人。”弗莱迪凑热闹看了一眼,“长相也一般,你换口味了?”

    “我觉得还不错。”诺雷挑挑眉毛,“起码干净。”

    莫里斯知道自己很平凡,因此已经做好了从最底层小兵干起的准备,不过诺雷却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城堡里。

    “我应该干些什么?”莫里斯小心翼翼地问。

    “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诺雷站起来出门,“跟我来。”

    两人去的地方,是一间豪华的浴室。

    诺雷慢条斯理的脱掉衣服,泡在池水里看他。

    “大人。”莫里斯有些尴尬,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过来。”诺雷伸手叫他。

    莫里斯瞬间明白了过来。

    之前自己在乡下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一些传闻,当时只觉得有些荒淫无度,却万万没想到,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叫你过来!”诺雷眉头一皱,“没有听到?”

    “对不起,大人。”莫里斯语气很低,隐隐夹杂着一些屈辱,“我……做不到。”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诺雷脸色很阴沉。

    莫里斯摇摇头,转身想离开,却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跌进了浴池里。

    “你胆子不小。”诺雷扣着他的手腕,眼神有些阴郁,“走之前最好考虑清楚,惹怒我的后果,很可能是你整个家乡的毁灭。”

    莫里斯脸色惨白。

    “所以,你自己选择。”诺雷指指门口,“是要走出去,还是要留下?”

    莫里斯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无尽的屈辱和疼痛,就是这一夜的全部全部记忆。

    直到后半夜,这场折磨才算暂时结束,看着身边熟睡的诺雷,莫里斯觉得有点恶心,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身后的伤口只要动一下,就是一阵撕裂的疼,可是尽管如此,莫里斯却还是咬着牙下了床。

    衣服已经被他撕碎,只有拿浴巾勉强遮住身体,门口有卫兵守着,莫里斯自然不会傻到就这么跑出去,所幸屋子里还有个阳台,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不用再看到床上那个人。

    魔界的雨很冷,打在赤裸的肌肤上,像是被冰刃划过。

    莫里斯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抖动。

    远处的红海被飓风吹过,传来一阵又一阵低沉的海浪声。

    第二天早上,莫里斯的名字,被彻底从士兵编制中抹去。

    一个象征奴隶的黑色钢圈,被牢牢套在了左脚脚踝,连着细细的银链,很长,不会有行动不便,却再也不会有自由。

    最远只能走到阳台,于是那个三角形的角落,就成了莫里斯最常待的地方,起码在那里,还能呼吸新鲜的空气,看到白色的云朵。

    刚开始的时候,心里或多或少还会有期待,或许有一天,等诺雷玩腻了,就会放自己走,到那时候,自己一定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一向喜新厌旧的诺雷,这次却有些一反常态。

    一个月两个月,整整一年过去,莫里斯还是被关在那间卧室里,只是脚上的银链被放长了些,可以走到花园去晒太阳。

    连诺雷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自己这次居然没有腻。

    莫里斯长的不算漂亮,最多也只能算眉目清秀,有时候看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久了,诺雷也会觉得纳闷,自己究竟是有什么好放不下。

    大概是……还没玩够?越是倔强,总会叫人越想征服。

    各地每天都会送上来报告,不自觉地,诺雷就会分外关注硫克镇的消息——这个位于边境的贫瘠小镇,是莫里斯的老家。

    大笔大笔的财政拨款被调往硫克镇,一部分用来修建公共措施,另一部分则是分发给了那里的居民。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贵的一场恋爱!!!”弗莱迪咆哮,“你是军队统领,无权干涉财政!!要是下次你再用枪逼着财政长官签字,我就让你去中东挖石油!!”

    “我没有恋爱!!!!”诺雷无所谓去挖石油,但是很有所谓“恋爱”这两个字。

    一整个下午,诺雷都心神不宁,晚上回家后,连衣服也没有换,就鬼使神差的去了莫里斯的卧室。

    依旧是在阳台的角落里,莫里斯抱着膝盖,正看着雨幕出神。

    “这场大雨,是从边境下过来的。”诺雷蹲到他身边。

    莫里斯垂下眼帘,没有说话,之前每年这个季节,家里的房子都会被水淹,今年自己不在,不知道奶奶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我已经派人加固了镇上的河堤,你家的房子,也已经重新被修过了。”诺雷看着他,“我还找了女仆,帮你照顾奶奶。”

    莫里斯猛地抬头看向诺雷,眼里有些惊慌。

    “怎么了?”诺雷被吓了一跳。

    “你告诉我奶奶……”莫里斯嘴唇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没有。”诺雷赶紧解释,“我说你很忙,所以没空回去。”

    莫里斯松了口气。

    休息的时候,诺雷打开莫里斯脚踝上的钢圈,带着他去了温泉。

    空气里是异样的花香,被灌下一杯红酒之后,莫里斯晕晕乎乎,被诺雷压在了池边的地毯上。

    这个夜晚,似乎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样。

    翌日一大早,诺雷就兴冲冲的跑去找弗莱迪。

    “干什么?”弗莱迪打着呵欠,被他从床上拖起来。

    “来自东方的香精简直效果完美!他的身体太美妙了。”诺雷晃他,“你绝对无法想象,他热情起来有多可爱!”

    “那你还这么早起。”弗莱迪无语,迷迷糊糊想接着倒回去睡。

    “你难道不想听细节?”诺雷接着摇他。

    “你这个死变态,哪有讲这种细节给别人听的?!”弗莱迪狂躁坐起来。

    “那你想不想试一下?”诺雷意犹未尽的摸摸下巴,“我保证他不会让你失望。”

    弗莱迪瞪大眼睛。

    “不是给你!”诺雷赶紧解释,“只是借你玩几天。”

    “……没兴趣。”弗莱迪无语,抬手把他轰出了房间。

    真是个人渣!

    而在另一边的城堡里,莫里斯正趴在被子里愣神。

    昨晚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喝了一些酒而已,怎么就会……

    “亲爱的。”诺雷端着一大盘早餐,抬脚哐啷踹开门。

    莫里斯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起床了。”诺雷扑到他身上,“我带了你爱吃的早餐。”

    在这种动静下,再装睡就太假了,莫里斯无奈,睁眼看着他。

    习惯了他的面无表情,诺雷倒是丝毫没被他的冷漠影响情绪,兴冲冲的递给他一大块抹了枫糖的松饼。

    莫里斯有些吃惊。

    “不喜欢?”见他半天没接手,诺雷怒了,“那些混蛋居然骗我,他们说这是你家乡最传统的食物!”

    “是。”莫里斯回神,“是我老家的早餐。”

    “那你怎么不吃?”诺雷自己咬了一口,“还不错。”

    莫里斯点点头,伸手端起酸奶。

    “吃完早餐,我带你出去吧。”诺雷和他分吃一碗酸奶。

    “出去?”莫里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