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没什么打算吗?”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眼睛却偷偷从杂志上方瞄向走出来的男人。

    殷晟从小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出来拆开,银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过去,他先是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随后把剩下的都倒进墙角边银的食盆中。

    “没什么打算。”殷晟喝了口牛奶,又从冰箱里摸出一份用保鲜膜包起来的三明治。

    “今晚我过来和你一起吧?”司徒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脸上要表现的自然,还要强压下眼里殷切的期待。

    殷晟慢悠悠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他坐到餐桌边,优雅的吃完了早餐,将保鲜膜朝垃圾桶里一扔,端着杯子走进厨房,接了水放在水槽里,又转身靠到厨房门框上。

    “你……”

    “你要是觉得不妥的话,我就把胡叶和小二都叫来。”司徒像是生怕他会拒绝,赶紧接话道。

    殷晟又沉默了一下,淡然的表情里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吧。”

    隔了好一会儿,殷晟才点头,“让他们不要带酒过来,我讨厌酒精味。”

    “好的。”司徒赶紧点头,心里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手心都满是汗了。

    不过沉重的打击还没到,因为紧接着殷晟就说——

    “本来想让你晚上来的时候多带些吃的,你要叫他们两人的话,垃圾你收拾。”

    司徒:“……”

    言下之意是……他本来可以和他共度二人世界的!

    司徒柏你个蠢货!!!

    撇开大年三十司徒就觉得自己明年会走背运不提,他从殷晟家出来后,一直到了警局,脸都臭的像是谁欠了他钱没还,尤其在看见胡叶和王小二的脸时,那种谁欠了钱的错觉面值直接提升到了五百万。

    胡叶原本想开口和司徒打招呼,却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给吞回去了。

    只有小二这个不懂察言观色的主,笑呵呵上来就跟司徒打趣道:“头儿,你脸色好差哦,殷先生不让你进他的卧室咩?咩哈哈哈哈……”

    司徒:“……”

    胡叶:“……”

    整个警局大厅就听见王小二神经病一样的笑声,司徒差点想一个过肩摔把面前的男人直接从这里扔到警局外面的阶梯下去,不过最终他成功的忍住了,目不斜视的从小二身边绕了过去。

    “头儿怎么了?”小二终于停止大笑,狐疑的歪头。

    “曾几何时……”胡叶幽幽的看了小二一眼,语重心长道,“曾几何时你也那么单纯可爱过,现在怎么就长成这样了……”

    “叫你别一天到晚和犯罪心理顾问那群人待在一起,你就是不听。”说完,摇摇头,背着手跟在司徒背后走了。

    小二在原地呆了半响,才突然恍悟:“副队!你这是部门歧视啊!”

    胡叶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好不容易稳住了,伸手理了理衣襟,心里纳闷:自己那是歧视部门吗?小二这种理解能力……到底当初是怎么考进警校的?

    更可疑的是……他到底怎么毕业的……

    两人跟着司徒进了办公室,司徒往椅子里一坐,长长叹口气,整理好情绪没什么精神的看两人:“今天晚上,各自带点吃的喝的来殷晟家过除夕夜。”

    “啊……不准带酒。”

    胡叶瞬间就明白了大清早的自己上司身上的怨气到底从何而来了。

    他想了想,摆出笑容:“我今晚有事,可能去不了……”

    司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表情缓和过来,仰脸笑眯眯:“这样啊,那我也不勉强……”

    “好啊好啊!”

    小二突然插话,眨着眼睛看司徒,“我带家里的特产过去好不好?殷先生肯定会喜欢的,我家里人从老家邮寄的……”

    “小二。”胡叶看着司徒额头上的青筋,适时的打断他,“你确定你要去?倒数完你得自己回家哦,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计程车也找不到哦。”

    司徒也阴森森道:“五楼的张玲还在呢,说不定电梯会在你下楼的时候卡住……”

    “停!”

    小二嘴角抽搐,连连摆手又摇头,“我我我我我,我还是不去了!”

    “嗯。”司徒心情彻底好起来,勾起笑容,“你老家的特产,一会儿下班我跟你回家拿。”

    小二:“……”

    因为之前才解决了毛家的案子,年关当下,刑侦队办公室里的电话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司徒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活像垫子下面有针似的。

    他一会儿又抬手看表,一会儿又摸出手机看时间,一会儿又抬头看对面墙上的挂钟……

    总之司徒队长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期待过时间快点过去,只觉得每一秒都太难熬。

    也许是他的心声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上天都没办法忽视的地步,为了缓解他的难熬,在司徒第三十六次拿起手边的同一张报纸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便服,皮夹克胸口上别着警徽和警员证,他关上门大步踏到司徒桌前,双手朝桌上一撑,目光直直锁定司徒的脸。

    “有个案子,只能交给你了!”

    男人开口,声音清朗而有磁性,他脸色疲惫,眼睛下很重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

    “我实在受不了了!”男人收回手,猛的揉了一把头发,“我刚才已经请示过上面了,他们说这案子移交给你办。”

    司徒将手里的报纸折了起来,压在办公桌上:“什么案子?很严重?”

    “很!严!重!”男人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还记得我那天和你提到的投诉案吗?”

    司徒点头,随即皱眉,“死人了?”

    男人说到的投诉案,正是前几日司徒回警局时,碰到刚好出门的扫黄队负责人黄队长的事,黄队长在警局外号“黄下惠”,因长期在职业妓、女的环境里却依然一身正气,目不斜视,秉公执法而得名。

    黄队长摇摇头:“没死人,但案子太蹊跷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受不了,居民也受不了,还会影响警局的名声。”

    司徒想起来黄下惠说过的,每次接到投诉却从来抓不到人的事情,不由得也疑惑起来。

    “上头怎么说?”

    “上头让交给你。”黄队长疲惫道,显然已经被弄的心力交瘁了,“你们不是有殷先生吗?他们让殷先生先去看看再说。”

    第23章

    司徒点点头,黄队长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移交的档案资料和移交文书,跟司徒快速的盖了章。

    好像是丢掉了烫手山芋,黄队长的脸色瞬间好看起来,长长出了口气。

    “他娘的……老子终于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司徒哭笑不得,同情的拍拍他的肩,“别把除夕夜就这么睡过去了,未免可惜。”

    黄队长自嘲的笑笑,跟司徒又闲扯两句,便转身走了。

    黄下惠一出门,胡叶和小二就摸了进来。

    “头儿。”胡叶看着桌上的资料,“黄队长有什么事?”

    “有个他们破不了的案子,上面让先给我们看看。”司徒道,顺手把资料扔给了胡叶。

    胡叶翻开看了两眼,皱眉:“没死人啊,投诉案为什么给我们,我们是刑侦队不是城管啊。”

    小二“扑哧”一下笑出来,凑过来也看了两眼。

    “哇……持续了快两个月了啊,怪不得黄队长整天看起来都快昏过去了。”

    胡叶也疑惑:“怎么会投诉了两个月都没抓到人,周围排查过了吗?”

    “这份笔记里有写。”司徒看了几页资料里一起送来的黄队长的亲手笔记,“排查,定点监视,蹲守,突击地毯式搜索,诱饵……都试过了。”

    “全都不行?”胡叶和小二对视一眼,看见双方眼里的诧异,“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利用一下午时间,一起将所有的资料和黄队长的笔记全部看完了,总算理出了个首尾来——

    事件的开始是从一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投诉电话开始的,打电话的人是普通的租房客,住在红灯区外围附近,打到警局投诉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连续两天晚上三更半夜马路上的哭泣声。

    笔录里记录的很详细,投诉者的形容是女人哭泣的声音一开始隐隐约约,后来就越来越大,他从窗户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到,回去又睡了一会儿,却被吵的无论如何无法入睡,后来干脆开门下楼去找寻声音的来源,可奇怪的是,他在声音发出的地方绕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投诉者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大晚上的,路灯昏黄,马路上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正想走,却看到对面窗户上又有人家打开了窗户,他们都是被吵醒的。

    当天晚上,警局就接到连续几个投诉电话,因为那一带的居民区靠近a市的红灯区,他们都认为是附近的小姐闹出来的事,于是大半夜的,黄队长被一通警局电话从家里被窝中拖起来,迷迷糊糊的带着人赶往目标地点。

    只是他们突袭了靠近居民区这一面的所有酒吧和发廊,都没有任何发现,虽然这次的临时突袭也逮了不少人,许多酒吧的线报都没来得及通知自家老板,所以黄队长算是收获颇多。

    只是那一晚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晚上都有投诉电话打来,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黄队长也专门派人在那附近蹲点,监视,但是出警的人回来报告,他们也听到哭泣声了,可是始终找不到人。

    这让黄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在努力了接近两个月没有效果后,他的身体也受不住了,终于打了份很长的报告,交代了详细的经过和说明,呈给了上级,让上级做出调整。

    而之后的调整,就是将这个案件移到司徒手里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司徒这边有一个特立独行的顾问,而且这个顾问是其他警局所没有的。

    虽然犯罪心理顾问那群人一直不怎么待见殷晟。

    觉得他装神弄鬼。殷晟在外人的面前,职称也只是刑侦刑事犯罪顾问,除了警局里个别人知道,大多数人对殷晟的真实身份是不知情的。

    即便很多人持怀疑态度,也一度认为警局的上层是脑袋出了什么毛病,但在殷晟的协助下,司徒破了好几个大悬案这一点也是不容置疑的,所以即便有人依旧不肯定殷晟的所为,却也无法多说什么。

    而警局上层更是看好殷晟,摆出一副十分信赖的样子。

    司徒和胡叶、小二将这个案子理了一遍之后,再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们一起出了警局大门,各自打了个招呼后就分别回家,司徒带着资料往殷晟的家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明明是想温馨过一个除夕夜的,怎么又被案子缠上了……

    不然……等过了今晚,明天再说这件事?

    司徒暗自决定,开着车到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又在殷晟家对面巷子里买了几份他最喜欢的小吃,随后才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司徒惊讶发现殷晟居然在电梯门口等着。

    “怎么下来了?”

    司徒看着殷晟随意在睡衣外套了厚厚的大衣,裹了围巾踩着毛拖鞋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感冒了怎么办?怎么回事,为什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