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几人刚下楼梯,就看到了殷晟和乐章。司徒一下瞪大眼,几步从石阶上跳了下来。

    “晟!”

    听到司徒用了惯用的昵称,不知道为什么,殷晟刚才还翻涌的火气突然就蔫了一些。他看了男人一眼,又看解应宗。

    “你们在……做什么?”

    解应宗对殷晟有点类似质问的语气楞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邪气一笑:“邀请司徒去情人节派对。”

    男人耸肩,一边招呼后面的邱骆,“小道士,过来。”

    邱骆抓着书包带跑上前,还没说话,就被男人又像伶小鸡一样提着衣领朝另一边的停车位走去了。

    “晟。”司徒挤开乐章,温柔的笑着看他:“拍卖会好玩儿吗?”

    殷晟被拉回注意力,一问到这个他有些心虚。没能陪着司徒,拍卖会也没看成,今天是他的倒霉日么?

    “别提了!”乐章在旁边一挥手,“拍卖会被人搅黄了,我们扑了个空。”

    “是么?”司徒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厉害,但看殷晟的脸色似乎是不开心,便拉住男人细细的手腕子:“没关系,下次有拍卖会我陪你一起去,看谁敢搅黄了。”

    司徒越是无意的体贴,却让殷晟心里更加不好受,他持续的保持沉默,反而让司徒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那个拍卖会真的那么重要?

    “先上车吧。”司徒催促殷晟,“下午发生了一些事,上车再跟你说。”

    乐章本来想回家了,却被司徒抓住塞给胡叶:“你们俩暂时凑一对,那个晚会单身者进不去。”

    乐章一愣,随即黑了一张脸:“拜托司徒队长,要凑一对你也给我找一个像样的好么?”

    胡叶本来也不怎么情愿,不过想到是工作也没准备抗议,被乐章直白的话一杵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喂,你以为我想和你这个三流风水师在一起么?!”

    “……啥?!”

    乐章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是三流风水师!

    “你信不信我让你这一整年喝凉水都塞牙,买方便面永远只有调料包!”

    胡叶眉头一竖——他这人也是,你如果好好跟他说,他的脾气其实是相当温和的,甚少会有人将他惹怒。但如果你威胁警告,他便要和你对着来。

    “你有本事倒是试试看……”

    两人的争斗还没结束,司徒已经在车上按喇叭了:“有什么事你们私下里再闹!”

    胡叶和乐章瞬间转头齐吼:“我和他才没有私人关系!”

    等到车开出市中心,朝a市规划出的高级娱乐区而去时,司徒总算将下午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告诉了殷晟。

    “出卖给了鬼师。”

    殷晟微微皱眉,“那个叫李力的资料呢?我看看相片。”

    “照下来了。”胡叶从后座递过去手机,殷晟拿过来放大看了看,点头:“没错,是他。”

    “这男人可真死心眼啊。”乐章头枕着手臂喃喃道,“有什么好想不开的,死了都不让自己安生安生。”

    司徒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这个李力从平生资料里就看得出来,是个成绩优异,又被受瞩目的人,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所以当这段感情和他预料中的不同时,整个人就发狂了。”

    “这是什么承受能力啊。”乐章抬起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比头发丝还细呢?”

    胡叶耸肩,在一旁道:“记得前几天媒体报道的案子么?一个官二代因为求爱被拒,用硫酸泼女方,扬言要烧死她。”

    “啊……知道知道。”

    乐章点头,“这都是被父母宠出来的死小孩,以为这世界都是围着他转呢,稍有不顺意的就直接烧死。”

    司徒好笑,一边转动方向盘:“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气势汹汹的?”

    说完,司徒才反应过来,乐章是个孤儿啊。

    车厢里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司徒也郁闷了,自己是哪根脑筋短路,居然忘记了乐章的身世。

    乐章倒是不怎么介意,咳嗽一声打破尴尬:“要我说,这个世界上培养孩子的方法只有一个,让他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残酷,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烧死也不是你的。”

    司徒和胡叶都“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好前面解应宗的车停了下来,到地点了。

    司徒先把殷晟几人放下,然后去停车,殷晟走到乐章身边,看了看男人淡然的侧脸。

    “我想补充一点。”

    “嗯?”

    乐章狐疑的转过头来,就见殷晟勾了勾嘴角。

    “让孩子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残酷固然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的方法,但也要同时告诉他们,无论多么残酷的现实,都有爱他们的人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乐章愣了愣,随即脸颊在夜色里微微发红起来。他不太自在的别过头去:“嗯,有道理。”

    因为有解应宗附送的邀请函,几人很轻易的进了五星级酒店的大门。

    金碧辉煌的大堂,电梯边摆着的标识牌指示着人们朝对应的聚会地点去。

    “呵。”司徒一看那花花绿绿的牌子:“今晚有二十多场不同公司的晚宴啊。”

    “今天还算少的。”解应宗伸手按电梯,“有些公司不会给员工过情人节,像年初或者国庆,这边提前一个星期就会被订光。”

    司徒挑挑眉头,转头去看殷晟,男人似乎还在想着什么,有些心不在焉的。

    怎么从龙门山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司徒有些奇怪,下意识又去看乐章,乐章早就看见司徒茫然的眼神了,两人视线一对上,他便不停的眨眼睛,撅嘴巴。

    司徒:“……”

    他的疑惑更重了好么。

    解应宗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是业内十分有名的大企业,并且和许多跨国公司有着合作关系。

    他们所包下的是这家酒店里为数不多的带豪华平台和露天游泳池的大场地,此时门口负责查看邀请卡的人已经将众人让了进去——场地里已经人满为患,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某位女士的晚礼服裙摆。

    “这是……”

    司徒嘴角微微抽搐,这哪里像上流社会优雅的聚会派对?根本就是误入某家高级超市了好吗?

    “情人节嘛。”解应宗在一旁解释,“每个员工都有六张邀请卡,是为了邀请其他公司,或者朋友而特别设计的。某种意义上的联谊会……”

    “你们公司真的太人性化了。”司徒好笑摇头,原本以为没有多少人,这样监视起解应宗的安全来也方便一点,现在这种情况……

    “邱骆。”解应宗回头,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四周的大男生,“别离开我身边。”

    邱骆猛的一愣,脸在金灿灿的灯光下慢慢慢慢红了起来。

    解应宗看着他,像是玩儿够了,才咳嗽一声:“你要是和我分开了,我的安全谁负责?”

    邱骆“啊”的一声。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会看好你的。”邱骆认真点头。

    “晟。”另一头,司徒也凑过去,“跟紧我哦。”

    殷晟看他一眼:“好像应该是你跟紧我才对。”

    “哦!”司徒严肃地点点头,“我会跟紧你的。”

    殷晟想笑,却努力忍住了,他转头看看四周:“为什么我们要来监视解应宗?让邱骆负责就好了啊?”

    解应宗不过是沾到了不干净的东西,短时间内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好的事物。邱骆完全能够应付得来的。

    “下午我不是感觉到很奇怪的气息么?”司徒端了两杯鸡尾酒,一边道,“虽然他没对我做什么,但是我出门前发现了一样东西。”

    司徒从衣袋里摸出一颗纽扣:“我在办公室门口发现的。”

    殷晟接过来一看——那是一颗纽扣,而且还有些眼熟。

    他下意识的去看不远处的解应宗,对方抬手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右手西装衣袖上的纽扣……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殷晟皱眉,“故意留给你的?威胁?警告?”

    “谁知道呢?可能都有。”司徒冷冷笑起来:“既然扔了战书,我司徒柏怎么可能不接?”

    第55章

    说起下战书,殷晟倒是想到另外的事情了。

    为什么李力的魂魄会绕来警局留下解应宗的扣子呢?如果他出卖灵魂的目的是为了杀死习兰,那么再来招惹司徒一行人不是显得很多余吗?

    除非……

    他看向司徒,司徒显然也是反应过来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调虎离山?”

    难道对方知道殷晟这个时间会回来?还有乐章陪同,结界无人看守。

    殷晟赶紧拉过一旁还在乐呵呵看美女的乐章:“你的结界万无一失吗?”

    “啊?”乐章莫名其妙,“基本设置……”

    殷晟不听完就知道坏了,对方果然是看中了几人都不在的时候,可如果结界没人看守的话……乐章一早就跟自己出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的目标不止习兰。”司徒解开殷晟的疑惑,“我看,我们都被相中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有人大叫起来:“跳闸了?我靠,什么五星酒店啊!”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有听到谁被踩到脚尖而尖叫的声音,也有谁扯到了桌布,杯子盘子砸了一地。

    司徒拉住殷晟:“小心地上的碎瓷伤到……”

    砰——

    头顶的水晶灯在司徒说话的同时爆掉,大厅里的尖叫此起彼伏,殷晟只觉得脸颊微微一疼。再用手摸,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漉。

    “晟!”司徒一把抓住殷晟的手,“别乱动,小心感染。”

    一边顺手从衣袋里摸出创可贴利落的撕开给殷晟贴上。

    殷晟微微傻眼:“你……随身怎么有……”

    “干我们这行,随时受个伤那很正常。”司徒随口道,其实真实原因是……他想要在这种时候体贴一把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