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晟打开门时,门外站着的是带着鸭舌帽的快递员。对方将手里的一只挣扎的波斯猫举了过来,脸上还有清晰的猫爪痕迹。

    “先生……”快递员忍着快要爆发的情绪,抽搐着嘴角微笑道,“您的快递,请签收。”

    殷晟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一手抱过银,波斯猫“喵!”的一声跳到地板上,哧溜一下钻进屋子里去了。他在快递单上签了字,有些抱歉的对快递员笑了笑。对方似乎长松了口气,收好单据快速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了。

    殷晟进门前,又朝走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一个黑影,快递员从他身边疾步走过时,它并没有动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墙边。

    “喵!”

    银在屋里叫了一声,殷晟关上门回过头:“我去给你开个罐头,等等。”

    波斯猫的尾巴甩了甩,颜色不一的瞳孔微微变细,仿佛终于满意了一般。

    等到殷晟开了罐头,打发银去吃饭后。他独自坐进客厅的躺椅里,打开电视看着正在转播的早间新闻。

    十字路口的重大车祸已经成了头条,加上出事司机的一致说法,将这件事情推往了一个诡异的方向,大概a市的所有居民都被充分的调动了好奇心吧。不知道警局现在是不是乱成一团了。

    殷晟看了看手机,想打个电话却又有些犹豫。他还没从昨晚的宿醉里清醒过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目光转到茶几上的巧克力盒上,还有一旁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司徒笑的志得意满的脸闯进脑海,让人又羞又恼,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等警局主动联系自己再说吧。殷晟暗自想着,便换了台,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综艺节目,或者翻拍来翻拍去的老片子。

    可是这一等等到了傍晚,眼看是警局下班时间了,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殷晟觉得奇怪,拿起手机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家里的座机。

    电话没坏啊……

    嗡——

    正想着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殷晟翻开屏幕一看——解应宗发来的短信。

    为什么发到自己的手机上来?殷晟觉得奇怪,按开短信一看,很简略的一段话。

    “到我上班的地方来一趟,地址xxxx”

    殷晟认得那个地址,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很远。想了想,解应宗既然不是找司徒,大概是有什么其他的事吧,看看时间,他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开门到走廊里时,那个黑色的影子依然在墙角下静静地站着。他脚步顿了顿,慢慢的走了过去,因为影子挡住的路是去坐电梯时必经的地方。经过那影子时,殷晟斜眼看了它一眼。

    “……”

    影子并没开口,仿佛没看见殷晟。

    殷晟见它没动作,干脆大步走了过去,按下了电梯按钮。

    红色的数字噔噔的往上跳,殷晟看着银色的电梯门,通过反光看到身后的黑影慢慢抬起头,朝自己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手指下意识的抽出了一张黄符,警惕的看着电梯门上反射的影子,可是那影子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了。

    “?”殷晟微微蹙眉,电梯门到达,门向两边滑开——

    一大群黑影挤在电梯里,只留下一个空位够他站的。

    殷晟楞在了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电梯里的黑影齐刷刷的抬起头,没有五官的面庞整齐的向他望了过来。

    殷晟下意识的后退,那群黑影突然就发出了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咯咯咯……”

    那声音整齐而有规律,仿佛从地狱深处响起一般。殷晟头皮发麻,往后退的同时,余光瞄到身后墙边的黑影朝自己挪了过来。

    难道这家伙是用来监视自己的!殷晟反应过来,回头看也不看先甩出一张殷天君符,随后转身就朝家门跑去。

    屋里银焦急的喵喵叫着,爪子在里面的门板上抓的刺啦啦响。

    殷晟就感觉身后一群黑影朝自己压了过来,他一边默念口诀一边迅速的摸钥匙开门,哪知道关键时候偏偏哪里都找不到钥匙——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的同时,他矮身朝旁边躲了过去——身后的黑影扑到房门上,扑了个空。

    殷晟背贴着走廊的墙壁,在惨白的白炽灯下看着一群黑影慢吞吞转过脖子来。即便什么阵仗都见过了,但此时他的背脊依然森森发冷。

    ——被一群这样的东西齐刷刷看着,再有经验的人也会忍不住冒冷汗!

    嗡——嗡——

    电话在衣兜里震动起来,殷晟甩出两张咒符贴在脚下,临时搭起一个结界,一边按下电话。

    “喂?”

    那边是解应宗礼貌而又磁性的嗓音,光听声音就能想象男人一副精英般成熟的样子。

    “什么事。”殷晟的声音十分镇定,仿佛他并没有被困在家门前,而是正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怎么还没到?”解应宗道,“打车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就算是打车,五分钟之内我也不可能赶到。”殷晟看着面前一团不断敲打着结界的黑影,一片黑压压的颜色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了。

    解应宗:“因为有点急……事……你……短……喂?”

    信号逐渐变差起来,殷晟拿下手机看了看,信号居然只剩下一格了。这些家伙身上的干扰性太大……

    殷晟:“信号不好,我如果能出去再联系你。”

    “什么意思?”解应宗莫名其妙,可是再喂的时候,那边已经挂断了。

    “怎么了?”一旁响起一把温润的嗓音,解应宗转头,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邱骆正坐在上面看着自己。

    他手里端着秘书给倒的咖啡,显得有些局促和不习惯。书包还挎在肩膀上,老老实实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逗他。

    “好像暂时抽不出时间。”解应宗耸肩,收起电话看邱骆,“为什么不自己去联系他们?”

    “因为……今天警局看起来很忙的样子。”邱骆道,“不好打扰他们办正经事。”

    “你这也算正经事吧。”解应宗敲了敲手边的资料,“哪里找来的?”

    “不是找来的。”邱骆摇头,“这是个偶然,我们学校一个法学系的同学去听过这个人的讲座,听说在很隐秘的地方。”

    邱骆道:“之前你不是说起过这个人的事么,我就跟那同学一起去了一次。”

    在解应宗办公桌上放着的,是几张偷拍的相片和一只录音笔。

    照片上是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坐在一个破旧的讲台上说着什么,下面黑压压一片听众。仿佛听得很认真。

    解应宗听邱骆这么说,不悦的皱起眉头:“你这样做很危险,你知道他是谁么?”

    “只知道做过牢。”邱骆点头,“他自己也说了。”

    “他自己也说了?”解应宗微微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自己露底牌……但是换个想法,自己愿意诚实的说出一切,反而更容易迷惑他人,博取信任。

    这个人和金大钟到底在计划什么?解应宗摸了摸下巴:“如果今天殷晟没空,只有明天再找时间了。”

    邱骆“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将一杯咖啡喝了下去,随即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等等。”解应宗看着他,想了想,“既然你送来了线索,我代替司徒谢谢你吧。晚上一起吃饭。”

    说着不等对方拒绝,已经打电话让人定饭店了。

    同一个时间的另一个地点。殷晟可没有心思想晚饭的事了。

    他能隐约听到银喵喵的叫声,可是那声音逐渐变得有些模糊。殷晟知道不妙了,自己低估了这群影子的实力,原本以为是一些不怎么本事的业鬼,可目前的情况看来……

    几只还好对付,这么一大群可不好对付。自己防得了一边就防不了另一边……

    干脆给乐章打个电话,让他来帮忙吧,至少自己的结界还能撑得住——

    可是刚掏出电话,司徒的电话却先一步打过来了。

    “晟?晟?!”

    司徒在公寓楼下喂了好几遍,只听里面杂音滋滋的响……

    “你……哪里……”

    隐约听到殷晟的声音,司徒只听清几个词:“晟?你在哪儿呢?我在公寓楼下,电梯不知道是不是出故障了,按了没反应。”

    殷晟断断续续听到司徒的说话,知道他在楼下,心里不免着急。

    “别……电梯……”

    “啊?”司徒一边费力的听着话筒里的声音,一边猛按电梯按钮,“你说什么?”

    电梯的红色数字终于开始动了。

    司徒仰头看着数字往一楼靠近,一边又看了看电话:“电梯好了,你在家么?”

    殷晟对着电话大吼:“不要进电梯!”

    这句话倒是清楚的传达了过来,司徒一愣,就见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

    司徒看着门里的场景,突然震愕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电梯里并排着三个人尸体!

    第61章

    乐章和邱骆几乎是同时赶到了殷晟所在的公寓楼下,两人在大厅的玻璃门前还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你这小孩儿!”乐章挤开邱骆,头也不回往里冲,一边丢下一句:“菜鸟级别的给我站后面,急着去送死么?”

    邱骆蹙了蹙眉头,赶紧跟了上去,他身后是刚停好车过来的解应宗。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里站着的司徒伯。出事的电梯门口放着几个裹尸袋,法医科的人正在小心的装袋,然后放上担架抬去外面。

    公寓大厅的一楼已经拉了黄色警戒线,几个鉴证科的人在周围勘察着。

    司徒见乐章和邱骆到了,赶紧让开身后的货用电梯:“我能上去吗?”

    “最好不要。”乐章手里的罗盘激烈的打着转,他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不想殷晟分心保护你的话,最好不要。”

    司徒下颚紧了紧,帮他们关了电梯门,面无表情的看着电梯门上倒影出的自己的身影。

    “司徒。”

    解应宗看了一眼往上跳动的数字,走过去给司徒递了根烟:“别那么紧张,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和邱骆才刚坐上饭桌,就收到了司徒催命一样的电话,紧赶慢赶的赶了过来。

    “这件事太蹊跷了。”司徒接过烟却没点,转头看解应宗,“让人毫无防备,这是为了什么?”

    “找动机和目的这种事,不是你们警察要做的事么?”解应宗为难的笑了笑,“还是先从三个尸体下手怎么样?别乱了步调。”

    司徒深吸了一口气,将烟叼进嘴里,缓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