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这是还行就能行的事儿吗?

    老狗比,你想我死就直说好了!

    男人的掌心太粗糙,娇珠只觉得被拍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老畜生!

    许是小娘子目光太过惊恐与质疑,延肆咧嘴又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白牙。

    “虽然还没试过射这么小的东西,但应该不至于出错。”

    “就算出错了,也不会射中你脑袋吧。”说罢延肆轻轻扯了扯娇珠柔顺的发尾,附在她耳边低声笑:“最多也只是削掉你半块头皮,死不掉的。”

    只是削掉你半块头皮,死不掉。

    削掉你半块头皮。

    半块头皮?!

    疯狗阴恻恻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娇珠想象了一下自己失去半块头皮的样子……那画面,那场景……画面过于惊悚无法想象。

    我去你大爷的!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安抚”好女郎,延肆提着弓退到了几里路开外。

    娇珠顶着枣,两条腿止不住地在寒风中打着摆。

    “别乱动,若是一个不小心射到你脑袋,那可就是你自找的了。”不远处传来延肆凉冰冰的声音,如同鬼魅。

    娇珠强忍着恐惧站好。

    冷风哗啦啦往她眼里灌,瞬时一阵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流。

    可恶的迎风流泪,让她的眼睛都被泪水糊得睁不开了。

    锋利的箭头朝着娇珠的方向瞄准,延肆一脸兴致勃勃,而一旁守门的两名士兵见女郎泪流满面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

    这仇池郡主多娇多弱啊,主君竟还将她当作箭靶取乐,简直是毫无人性的残暴啊!

    夜色漆黑,除了冷风的呜咽声,格外的寂寥。

    娇珠已看不清晰延肆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案板上任人鱼肉的猪肉,默默地等人发落。

    下一瞬,只听空气中突然传来“嗖”得一声,霎时一道疾劲的风便朝她的面门袭来,娇珠紧紧闭上了眼,白皙的额头上浮出点点冷汗。

    “锵”!头顶传来一记沉重的闷声。

    小娘子身子一抖,头顶的脆枣“啪嗒”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她的鞋边,娇珠眼睫颤了颤,这才心有余悸地睁开了眼。

    “啧,射偏了。”耳边传来那人的轻啧声,似是极其可惜那箭没射到她脑袋上。

    娇珠转过头,只见那支羽箭深深地插在了悬在她头顶上方的那块箭靶上,正中红心。

    而那红心距离她方才站的位置,她的头顶约莫有一臂的距离。

    显然他的目标至始至终就与她头上的这颗枣无关,前面那般威胁全然拿她戏耍取乐而已。

    娇珠虽心中愤愤,想说点什么,可牙齿冷得“咯吱”打颤,只着一件薄薄宫女裙衫的身子也一直哆嗦着,浑身上下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无力感。

    延肆走近,目光落在了娇珠那泪痕斑驳的小脸上。

    “吓到了?”延肆挑眉,眼中带着得逞的讥讽笑意。

    小郡主,

    还真是弱啊。

    不会吓破胆了吧。

    我日!我艹!我骟!

    你大爷的!

    老畜生!老狗比!

    娇珠心里骂得有多凶,面上就有多娇,即使恨不得将鞋底抽在那人的脸上狂甩十个来回,她还是红着眼眶抹掉方才迎风流的眼泪,泪光闪闪地望着眼前的延肆,语调娇弱至极:“主君,您的箭法可真好,简直能称作天下第一箭了。”

    可不是嘛,论“箭”你若是称天下第二,还有谁敢称第一呢。

    延肆倒是没有听出小娘子的话外之音,只是略带诧异地望着娇珠,黑眸半眯。

    “你夸我箭法好?”

    “是啊,方才主君拉弓射箭的样子威武极了,简直是雄姿英发,真是让娇珠愈发仰慕了。”娇珠强忍心中不适,托腮作出一副含羞带怯少女怀春的模样看向延肆。

    延肆轻轻扯了扯唇,那双黑压压的眼睛盯了面前的女郎半晌,直到娇珠挤着谄媚笑意的小脸都开始发僵了,紧咬的牙关“咯咯”打颤,他才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

    “你还真是有趣。”他伸手,长指微屈轻佻地抬起了少女小巧的下颔,眼底带着几丝嘲弄与冷笑。

    他嗤了一声,“怪不得慕容骏那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舍不得你。”

    下巴被抬得难受,娇珠被迫地仰起了头。虽然不知道这厮现在提凉国主君是何意,但娇珠还是顺势表了一番衷心:

    “凉国既灭,娇珠今后生是主君的人,死是主君的鬼。”

    女郎泪光点点,似乎说得格外真挚。

    作者有话说:

    娇珠:这笔账我记下了

    延狗:你听我解释(瑟瑟发抖中)

    第6章、玉池温汤

    似是很满意娇珠这番表态,那夜之后,延肆果真没再找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