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延肆如今以为她有身孕在身,且还因为这个所谓的“孩子”暂时不杀她了,她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太亏了。

    看着美人一会蹙眉,一会痴笑的神情,青黛神色惊慌。

    完了,美人这是魔怔了吗?

    “青黛,你会把刚刚我倒药的事告诉主君吗?”娇珠突然看向一旁的女婢,神色一本正经。

    青黛闻言连忙朝娇珠跪了下来,急声解释:“青黛既然跟了美人,就一辈子是美人的人,绝不会背叛美人的!”

    青黛虽然不理解美人方才的举动,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而且如今她既然已是杨美人的奴婢了,她必定要永远站在杨美人这一边。

    娇珠见青黛突然跪下,连忙扶了起来,柔声解释:“哎呀青黛,你不要太过紧张了,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我只是害怕有人要害主君的孩子,小心过头罢了。”

    女郎温温柔柔地笑,又恢复了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青黛被美的晕晕乎乎,心里想着,美人可真好,一心为主君着想。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家美人已经要开始自己的忽悠之路了。

    ……

    “关中一代已动员了靠近晋安的几个州郡,目前已有几千户互移至关东,凉国的两万户也徙至始平县内,但晋安的三千户年前估计还到不了关东。“

    “那就等到年后。”

    白绢拭过刀刃上残留的血迹,瞬时恢复那寒意战战的光亮。

    延肆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中的刀,单薄的眼皮垂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下的两圈青黑倒是格外明显。

    攻占凉国的最大好处便是把控了整个关东地区,年后若能将凉国五万户百姓徙至关中,便能充实近畿;而将关中的北燕十万户移至关东,分置于关东各要镇,更能控制那些凉国百姓。

    “主君,如今整个关东都是我们的,吐谷浑、扶余还有挹娄那边都有意与我们交好,就是那前凉国并州刺史薛武,邺城被攻后便投奔了魏朝,魏朝那边听说已经下了不少檄文,说要派兵讨伐咱们。”

    褚沅一边回禀着近日收到的消息,一边偷偷打量着面前的主君。

    虽然主君一向脾气不好,但今日似乎格外的不好。尤其是眼下那分外明显的青黑眼圈,好像昨夜压根没睡似的。

    听宫人言,主君昨日似乎歇在阴平郡主那儿了。

    啧啧啧,想必主君昨个儿是一夜神威啊。

    “魏朝也敢来插手,活得不耐烦了吗。”延肆冷冷嗤笑了一声,并不当回事。

    这个盘踞在江南的魏朝,早已不复当初的盛世。如今皇帝司马青偏居一隅,懦弱无能,才有了北方小国林立的模样。

    至于北方那些小国会不会和魏朝联合,他就更不怕了。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与魏朝合谋,那谁就是凉国的下场。

    “至于仇池,主君要不要派兵——”褚沅迟疑。

    “不急。”延肆抬了抬眼皮,“没有了凉国,拿下仇池是早晚的事。”

    “那阴平郡主——”

    一早上都冷着脸的主君听闻此话,面上终于有了几丝裂痕,恼羞成怒似地将刚擦好的刀猛地一把摔上了桌案。

    “咣”得一声巨响,面前的小案瞬时四分五裂。

    “别提她!”

    褚沅被吓得浑身一震,望着突然就怒气冲天的延肆,惴惴不安的同时也觉得有些稀奇。

    跟了主君多年,褚沅当然知道延肆的脾性向来阴晴不定,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延肆如此恼羞成怒的模样。那位仇池郡主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主君动怒如此。

    都护又偷偷开始打量延肆的面色……莫不是,主君与杨美人的夜里生活不和谐?

    延肆撩开那薄薄的眼皮,露出了漆黑的瞳孔冷冰冰地盯了褚沅一眼。

    褚沅脊背猛然一凉,连忙埋下了头,暗叫最近延肆没怎么发火,自己竟是大胆了不少。

    最后望着那裂开的案桌,有些犹豫,还是小心翼翼开口:“主君,那阴平郡主带的陪嫁仆侍如何处置?”

    按照惯例,这些仆役应当是要送到马场当奴隶的。可如今看主君似乎很是宠爱这个阴平郡主,听说昨个儿晚上还是在宝华殿歇寝的,褚沅便不敢自作主张地将人送去马场了。

    延肆闻言一冷,良久才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遣送马场。”

    第15章、想阿娘了

    延肆连着好几日都没来宝华殿,娇珠精心准备好的戏码都没能演上。且得知陪嫁仆役都被充入马场做了奴隶,女郎忧心,思索再三,决定主动出击。

    提着小厨房送来的她没吃完的甜枣糕,娇珠一个人去了长生殿。

    长生殿依旧无人守着,娇珠扣了几下屋门便提着裙角悄然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