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之余,又不免有些嫉妒。

    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还真是没错。

    而正装睡的某人被娇珠这番突然一贴脸,耳根顿时“蹭”得一下就着了火苗,烫得吓人。

    她、她在干嘛啊?

    少女温热软嫩的小脸在他的额上贴了一下,虽一触即逝,但延肆总觉得被碰到的那块皮肤痒痒麻麻的紧,让他难受。馥郁的木樨桂香也一直在他周围勾勾缠缠的,像只小刷子一只在他的心脏上挠来挠去。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屋子里静得似乎都能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望着突然就耳根红透的延肆,娇珠心下生疑,仔细盯了他几眼,果见这厮眼睫轻颤了几下,面露暗色红潮。

    好家伙,还搁这儿和她装睡呢。

    娇珠杏眼划过一丝狡黠,微微勾唇,顿时生出了几分坏心思。于是她猛地凑近了正装睡的某人,闭眼的人果然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起来。

    女郎红唇微启,朝他颤动的睫毛上轻轻一吹——

    温热馨香的气息骤然逼近,延肆果然“唰”地一下便睁开了眼,随即便慌张地一把推开了小娘子。

    少年黑漆漆的眼底有着罕见的惊慌失措,眼眸瞠得都比平日里圆了许多。

    延肆生得一副狭长内双眼,平日里眼皮总是半敛不敛的只露出半截黑瞳仁,他还极喜欢抬着眼皮睨着别人,越发一副凶巴巴的恶犬模样。

    此刻眼睛惊得半圆,倒是有些可怜巴巴的无辜意味了。

    延肆见娇珠美目弯弯,娇俏的面上带着一副得逞笑意,顿时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他恶狠狠地出声:“杨娇珠,你方才想干嘛?”

    离他那么近,竟还…竟还……延肆耳根愈发涨红,一想到女郎方才逼近他时,他心里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期待来延肆就暗暗唾弃自己。

    真是近日被杨娇珠缠久了,脑子都被她缠出病来了!

    “主君,你昨夜可是抱了妾身一整夜呢,妾身身子都麻了,怎么一醒来就凶妾身呢。”娇珠垂下眼睫,故作委屈地撒娇。

    心里倒是骂了延肆几声老狗比。

    昨天她可是硬生生地被他给箍了一夜,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可都难受得紧呢。

    延肆闻言顿时脑袋一麻,他昨夜抱了她一夜?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会去抱她呢?

    像是看出了延肆的不可置信,女郎委屈地抿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看不见的泪花,哽咽道:“昨夜主君突然发病,把妾身都给吓坏了,还好主君今日没事,不然独留妾身一人在世上可怎么办啊!”

    第20章、宫中大宴

    发病?延肆突然记起了昨夜的噩梦,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昔日埋藏已久的屈辱回忆又全番涌上了他的心头,延肆伸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沉沉的眼底暗潮汹涌。

    而娇珠望着延肆突然就黑到极致的脸色,心里不安地敲着小鼓,也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难道是她说他有病让他不高兴啦?

    可有病就得治啊,若是那一天发病死了,可不要赖上她才好。

    “主君,老话说得好,看病要趁早,不然病入膏肓了可就晚了呀。”娇珠小嘴叭叭,苦口婆心,自问很是关切了。

    敢问这世上还有哪个小娘子能像她这般以德报怨,温婉贤淑呢?她可真是一个太过良善的女郎了。

    谁知听了她的话的某人脸色却是愈发黑沉了,那双狭长的眼睛一敛,眼皮半抬,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恶犬模样。

    “这么担心我啊?”延肆咧嘴,漏出了几颗白森森的尖牙,朝娇珠阴恻恻地笑,“放心我若死了,你也跑不了。”

    暖洋洋的屋子里,小女郎却被延肆的话给刺得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老畜生,病死活该!

    疯狗撂完那话便走了。

    娇珠万分庆幸他没在这儿久待,不然她可迟早得被这老狗比给气死。昨夜被他箍了一夜,硬是在这大冬天的,把她给箍出了一身汗来,更衣时总觉得浑身不舒坦,所以等延肆走了,娇珠立刻喊了阿枝进屋准备换洗的衣裳,她要好好沐浴一番。

    温泉汤浴最是解乏,娇珠泡了许久,只觉浑身肌肉筋骨都通畅了不少。青黛怕娇珠被热气熏久了伤身体,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进去唤她。

    青黛伺候着娇珠裹了绢丝浴袍,进了内屋后,阿枝早已备好了玉桂香膏侯着了。

    冬日皮肤极易皴裂,尤其是在晋安这种风沙大的地界。若是不好好呵护滋润一下肌肤,那可是要受不少罪了。

    坐在软榻上,娇珠解开了浴袍,乌软青丝半干,露出一片白得晃人的雪肤来。

    青黛揭开那檀木雕花的香膏盖子,女郎便伸出纤纤玉指轻挖了一坨往自己粉腻肌肤上慢慢推开。后背颈项还有其他自己抹不到的地方,便由青黛和阿枝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