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拾掇拾掇,准备收拾衣裳去沐浴。

    结果看某人搁那儿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失落样子,娇珠陡然就生出了几分心虚。她今日似乎太凶了些,已经有点太不符合她的娇娇女郎的气质了。

    不过这可不怪她,主要是延肆这傻狗太让人恼火了。

    但如今还在他的地盘上,自然不能做得太过火,她须得张弛有度,哄得他离不开她才好。府里的教习嬷嬷说过,这叫驭夫有道。

    于是女郎走上前,白玉似的小手搭上了延肆劲瘦的腕子,轻轻挠了挠,娇滴滴道:“主君可是生妾身的气了?”

    延肆很想冷着她,但听小娘子这般般甜蜜蜜地说话,又觉得耳热,腕上那块被她挠过的那寸皮肤也酥酥麻麻的痒。

    可延肆心里还是别扭着,她方才那样刺他,还不能让他气会了?

    “你管我。”他偏过头却没收回手,默认了小娘子的撒娇。

    娇珠看出了点门道,抿唇笑笑,于是继续挠他,软声软语。

    “主君,不要生气了嘛~”

    娇滴滴的语调被女郎拖得又长又软,听得能把人的一身骨头给酥掉。

    延肆耳根更红了,察觉到胸口砰砰的心跳声,他磨了磨后槽牙,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凶样望着她。

    “就知道撒娇,你是撒娇精吗?”

    “可妾身只对主君撒娇呀~”娇珠扯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仰头巴巴儿望着她,一双乌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着延肆那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娇珠就知道自己得逞了。

    要拿捏他,那可不要太容易。

    但延肆却伸出了一根手指,将她的小脸戳开,语调依旧硬邦邦的,别扭的很。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娇珠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方才是谁将她按在地上足足快两刻钟的。

    “那你刚刚怎么还亲我?”女郎嗔他。

    延肆闻言不服气地挑了挑眉,扯唇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尖牙,“是你先说我不会的。”

    娇珠听他这话怒气直接点燃,也不打算装什么娇娇女郎了,直接抻着脖子嚷嚷:“我说你不会,你就亲啊?你就这么随便的啊!”

    “那大街上那么多女郎你怎么不去亲啊!你一个一个去亲啊!薛府里的女郎你也去亲啊!”

    小娘子越说越生气,气得嗓门是越嚷越大,延肆从未见过娇珠这幅架势,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捂住了她那张连珠炮似的叭叭小嘴。

    “别嚷了,你还羞不羞啊!”

    “窝勿修!”(我不羞)娇珠睁着那双水润圆眼儿瞪他,被他捂着嘴也要支支吾吾地嚷。

    该羞得是她吗?他才是那个三心二意不守男德的脏男人!要羞也是他羞!

    延肆耳根滚烫,附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我就只想——只想亲你行不行。”

    娇珠闻言这才乖乖闭上嘴,勉强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她可是仇池第一美人,他别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于是娇珠一根根掰开他正捂着她嘴巴的修长指头,一双美目瞟他:“那主君今日是不是去薛府看女郎跳舞了?”

    “不是!”他飞快否认。

    “那主君去那儿干什么?”娇珠又问,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现下这幅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盘问丈夫行程的小妻子。

    延肆闻言目光心虚地在桌上那两本古籍上心虚地扫了一眼后便飞快地掠了过去。他可不想让杨娇珠知道,他到薛武府上就是为了在她跟前显摆炫耀那几本破书的。

    要是被她知晓,她保不齐又要得意了。

    “女孩子家家,问那么多作甚么?”他含含糊糊地想敷衍过去。

    “你不回答那就是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说,你就是心虚!”

    “我怎么就是心虚了?”

    “你就是!”娇珠眯着眼瞟他,一张小脸写满了质疑。

    “我——”延肆一梗,反应过来后立刻深呼了一口气,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盯她,嗓音冰凉凉的,“杨娇珠,你故意的是不是?”

    娇珠见他冷脸,更觉委屈了,小嘴一瘪,就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

    “主君现下对妾身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现下只随意问个几句话都要凶妾身……”说着小娘子便嘤嘤啜泣地拿着手帕抹泪。

    延肆心梗了,她那是随意问个话?那小嘴叭叭的,就快把心虚两个字戳他脑门上了。

    真真娇气的要命,只能自己说旁人,却不许旁人说她。

    “我是去拿东西的行了吧!”延肆终于还是说出口来,不然他觉得这个烦人的小女郎可能要在他耳边哭一晚上。

    娇珠闻言熟稔地抹掉了那挤出的泪珠子,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眼故作楚楚可怜地望着延肆:“什么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