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兵抵抗不住,只能原地等待援军。

    可援军还未到, 桓玉便接到了孙之意在淮河被薛蛎擒下的消息, 一万魏朝大军尽数被击溃,竟然在淮河渡口全军覆没。

    “督军,这下该如何是好?!”将领心急如焚, “再这样打下去, 我们必败无疑啊!”

    刘仁是万万没想到北燕军这群恶狼是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衡量的。寻常再强的军队,没了粮草必然也是强弩之末, 可这北燕军竟是越挫越勇, 战斗之力高的可怕。

    桓玉蹙眉, 神色有些凝重。

    他的确知道延肆的能力, 但也没想到延肆竟能在一夜之内破阵而入。

    营帐外的战鼓此刻犹如雷鸣, 今日一仗若是再败, 那魏朝必然岌岌可危。

    而就在桓玉思虑之际, 忽听帐外传来通报之声。

    “主君, 张卯回来了。”

    桓玉闻言眉头微动, 淡声道:“让他速来见我。”

    …

    河水涛涛,朝日初升, 稀薄的云层染成了绯色,四处映着霞光。

    两军临水而立,空气中尽是肃杀之气。

    延肆望着对面那姿态清贵的青年,利落的长眉高高挑起。

    “此刻若降, 留你不死。”延肆扯唇, 露出了两颗白森森的尖牙, 犹如恶犬, 张狂而又狠厉。

    对于延肆的话,桓玉的神色并无太多波澜,他抬眸看向延肆,目光定定,“谁赢谁败还未可知,燕王又何出此言。”

    延肆嗤笑一声,狭眸尽是轻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桓玉未在搭话,只是抬手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了一根链子。

    白银色的细链子在初起的阳光下闪着银光,缀着的狼牙漆白随着链子摇摇晃晃,透着冷光。

    延肆看清后黑漆漆的瞳孔骤然一缩,“这链子你哪来的。”他冷声,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本只有五分把握的桓玉见到延肆这幅神情后,心中更是落实到了七分,他看着面色突变的延肆,眼底浮现几丝从容。

    他举起手中的银链,朝延肆轻轻晃了晃,面上带着几分冷然的笑意。

    “燕王昔日舍城救美人的事迹,桓某在建安也曾听闻,就是不知今日燕王是否还肯冲冠一怒为红颜,愿意为阴平郡主退兵千里了。”

    延肆望着那跟分外熟悉的银链,漆黑眼底乌沉一片。

    “你把她怎么了。”延肆冷声,寒意透到了骨子里。

    “燕王大可放心,阴平郡主现下自然是安然无恙。”桓玉挑目看向延肆,“不过若是燕王再执意打下去,那桓某可就不能保证郡主的安危了。”

    桓玉的话不轻不重,可字字句句皆是在拿娇珠的性命相要挟。延肆攥紧了手中的刀柄,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抬眼露出了那双黑凌凌的眼。

    “让我见她。”

    “你让你的军队退离洛涧,你独自留下,我自然会让你见到她。”桓玉神色如常。

    延肆眼中透着冷厉,“你威胁我?你不让我见杨娇珠,我又如何知道她是不是真在你手里。”

    “威胁谈不上,这只是一桩交易罢了。”桓玉轻笑,“更何况信不信由你,我只告诉你一句,她的命如今在你手上,生与死,全在燕王你的一念之间。”

    “只看燕王你愿不愿意退兵了。”桓玉启唇,神态自若。

    “主君,小心有诈。”褚沅听到桓玉让延肆退兵,立刻开口提醒道。

    “有没有诈,燕王自己认认便知。”桓玉挥手,将银链随手抛了过来,延肆立刻伸手接住。

    他垂眼,而后牢牢攥紧了手心。这就是他送给娇珠的那枚狼牙,他绝不会认错。

    延肆缓缓抬手,止住了身后的几千大军。

    “若是她出了事,我一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所有人,听我号令,退出洛涧!”延肆高声。

    褚沅闻言立刻急声劝道:“主君,若是有诈怎么办?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会有危险啊!更何况,现下这关头如果我们不乘胜追击,待这群北伐兵休养好生息,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且他只拿了一条链子便说杨美人在他手上,属实可疑啊主君!”

    延肆如何不知此次退兵是何后果,只是他不愿赌,也不敢赌。就算只是一条链子,他也不敢将娇珠置于任何危险的境地。

    “主君,你——”

    “听我的号令,退出洛涧!”延肆拔刀发令,语调冰凉得可怕。

    褚沅望着延肆神色坚定的样子便知他已经做好决定了。而且主君之令不能不从,褚沅只能领着兵马一点一点往后退。

    直大军退至百里外,偌大的战场北面只剩下孤零零骑着马的青年。

    河风过境,一人对峙千军万马。

    “让我见她。”延肆撩起眼皮,黑漆漆的眼透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