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琇一愣,还未开口就被方霖打断。

    “哪儿都有许仵作,你自己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想拉人给你垫背?”方霖讥讽道,顺手拍了拍林勤的后脑。

    “那个,林寺丞说的不错。”徐琇摸了摸鼻尖,然后欣赏着方霖的尴尬。

    方少卿这个讨厌鬼尴尬的时候,非常好玩。

    夜深露重,宵禁已过。

    方霖的身份当然是可以无视宵禁的存在,只是徐琇比较麻烦了。

    她和林勤都住在大理寺内,本想与林勤一同回去,那样也不会被当做游民,可是——

    “林勤,你留下。”方霖喝了不少酒,整个人走得摇摇晃晃的。他伸来一只手,将林勤勾回身边。

    林勤忙道:“可是许仵作……”

    “什么许仵作,让他自己走!”方霖朝徐琇摆摆手,“多大个人了,还怕走夜路吗?”

    徐琇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碍于方霖现在是她上司,所以还是礼貌道:“不是夜路的问题,而是宵禁的问题。”

    林勤打了个响指:“有了,我把腰牌给你!”

    “如此甚好。”徐琇表示感谢。

    可是林勤把身上摸了个遍,也没翻到他的腰牌。

    方霖有些不耐烦,解下腰间的那枚巴掌大的铁牌,丢到徐琇手里。

    他道:“明日还我!”

    徐琇本就不愿多纠缠,谁的腰牌都好。

    于是一溜烟,她就跑没影了。

    这时,方霖站直了身体,脸上的醉意烟消云散。

    他沉声道:“林勤,去查许家和刘家的关系,还有许琇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徐琇:唯有食物能治愈我!

    方霖:娘子说得对!

    第15章 溺水尸案一

    春色绿了院内枝桠,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烦人。

    刘府失窃案一晃已过数日,方霖不知忙什么整日见不着人影,林勤倒是人如其名非常勤快且忙碌,一堆结案卷宗等着他整理。

    徐琇背着牛皮卷包出门,她要与老袁到地牢内殓尸。

    才到牢内,迎面而来一个人。

    与她差不多高,年岁比她小些,是个少年。

    徐琇唤道:“阿奔?”

    只见那少年从凌乱的长发里抬头,一张黑漆漆的脸上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上去仍是干净纯洁。

    阿奔匆忙迎道:“大、大人。”

    “不必拘谨。”徐琇宽慰道,“你先在这等我一会。”

    徐琇交待片刻,与老袁讨了个闲,回到阿奔身边。

    地牢的地道狭窄幽长,她从狱卒那接过火把,解释道:“你们忙去吧,这位小兄弟曾与我有故,我送他即可。”

    狱卒面带迟疑,但很快放行。

    此时的徐琇已经不是众人口中,靠关系进大理寺的废物了。

    她与方霖立约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前几日凌云楼宴客后,刘卿有意散播方霖接纳徐琇的话,至此,再也无人敢质疑徐琇。

    现在众人提到徐琇都是——啊,那位方少卿跟前的红人呐!

    阿奔攥着衣角,有些紧张。他有些天没有洗澡,身上大抵是不好闻的,所以刻意离徐琇远了些。

    徐琇慢悠悠地走在前头,倒也不催促。

    “你今后可有打算?”徐琇低声问。

    地牢里很安静,他们离牢房已经很远,几乎不会有旁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徐琇还是可以敛了声。

    阿奔回:“没、没有。或、或许回家种地……”

    徐琇低笑:“种地吗?阿奔你果真只想种地?”

    “可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阿奔低垂着头,“有了案底,去哪都没人要。”

    “不回叔叔家?”徐琇又问。

    这显然戳到了阿奔的痛点,自从公堂对峙之后,阿奔就明白了自家叔叔到底怎么看他的,也明白了从前是他太过卑微。

    阿奔摇头:“不回。”

    “那你觉得我如何?”

    “啊、啊?”阿奔顿住脚步,有些惊讶地抬头。

    地牢出口就在不远处,外头天光大亮,渗进暖暖的阳光,照着徐琇的半边身子。

    徐琇今日只穿着简单的藕色短褐,一卷牛皮包斜跨在身后,两根衣绳将袖捆起,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十分干净利落。

    若真细看起来,清冷瘦弱的徐琇虽比不得大理寺里那些糙老爷们,但颇有一股令人舒适的文人书生气。

    “大人非常好看。”阿奔认真地夸道。

    徐琇微微愣住,随后有些好笑地解释:“不是问这个,我是说若让你跟着我,你可愿意?”

    阿奔一怔:“大人何出此言?”

    徐琇在地牢门口停住脚,再走一步就是光明的世界。

    那里人声鼎沸,那里喧闹非凡。

    她站在阴影里,身子挺拔而笔直。

    “我有个弟弟,与你年岁相差无几。”徐琇偏头直视阿奔,对方也停下脚,非常认真地听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