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五遍孔孟也太多了!本来今日还想去东街玩的……

    雪簌簌地落在院内,压白了一片枯草。

    小徐琇半边屁股热得快,根本坐不住。才抄没两遍,已有了个鬼点子。

    她转了转眼珠,飞快起身寻了支笔回来。随后,她将手中的两只笔捆到一块。

    小方霖好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啊!”她嘴角微弯,还有些得意。

    小方霖双眼微睁,惊奇地看着那两只笔唰唰地齐写,瞬间纸上出现两列一模一样的字。

    “哇!”他赞道,“这样只要抄两遍就行了!”

    “你会不会算数,是三遍!”小徐琇放下笔,掰着手指算,“二……四……咦?”

    “怎么了?”

    “没错没错!”小徐琇看着他笑道,“我抄两遍你抄三遍。”

    小方霖一愣,连忙拿起手指数。

    她一掌拍住他的手,道:“别数了,我不会骗你的!”

    “好罢。”小方霖笑了笑,“那我们抄完去东街玩吗?”

    徐琇不假思索:“我想吃东街的糖人!”

    “你喜欢什么样的糖人?”

    “不要动物的,好丑……我喜欢小人的。”

    徐琇抬笔沾了沾墨,院内忽来一阵冷风,惹得她直打啊啾。

    她缩了缩微红的鼻头,将手捂在袖子里,道:“这天儿也太冷了!小木头,你去将炭盆挪过来些。”然后推了推小方霖。

    不料小方霖稳坐如钟,她根本推不动。

    “你是吃秤砣了吗?!”小徐琇扭头看去,只见方霖凝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他半跪在地上,手撑着虎头弯刀,刀刃上有鲜红的血滑落。

    血?!!

    小徐琇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着,好似个漏风的风箱,呼啦呼啦的苟延残喘。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手上传来粘稠的触感。

    她的手全是血。

    冰冷的血。

    好冷……

    “阿琇。”面前的方霖伸出了他的手,扼住她的脖颈。

    书院里的一切都不见了,耳旁是呼啸的寒风,白雪在空中打着转,倏忽间落在了她的脸上,化成了冰凉的泪。

    徐琇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从梦魇中回过神,出了一身汗,浑身黏答答的。

    忽然,她的额头上覆来一只温热的手掌。

    “你醒了?”方霖的嗓音有些低沉,分不出喜怒。

    “……我。”徐琇说不完一个字,就感到喉咙里很疼,好似被刀片刮过一般,生生撕裂着。

    对于昨晚,她只记得特别冷,脑袋特别沉,似是发了热。加上她常年服用药物,才让嗓子因此遭了罪。

    “不烧了。”方霖将手收回,“你感觉还好?”

    徐琇勉强嗯了声。

    方霖搀着她的臂膀,将她扶着坐起身。

    “等我一会。”方霖快步走出柴房。

    徐琇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微微泛青,似乎是昨夜未眠导致的。

    他……难道一晚上没睡,在照顾她?

    徐琇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角,又回想起些昨晚的事情。

    她和方霖在院子里聊小时候的事,说起了青鹿书院,才让自己梦见书院里的事么。

    梦里的前半段都是曾发生过的,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方霖拿着刀,抹了她的脖颈?

    这梦真实的可怕,让徐琇心有余悸。

    忽然,她猛地低头。

    她的外衣凌乱地敞着,中衣的衣襟也松了些,露出脖颈下一截白皙的皮肤。

    在这一瞬间里,她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羞赧,而是震惊。

    方霖昨晚……有发现些什么吗?!!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身上的中衣,衣带是她打的结,没有被松开过。

    方霖难道只是解开了她的领口而已吗??

    这时,方霖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他看见徐琇慌乱地摸了摸身体,紧张道:“别瞎弄,一会又着了凉。”

    说着他靠近了些,徐琇匆忙将衣裳裹紧,抱着臂冷冷盯着他。

    “喝了。”方霖将药递到她面前,浓烈的药味带着苦涩钻进她的鼻子里。

    徐琇皱了皱眉,但没有动作。

    “驱寒的药。”方霖解释道,“昨晚你突然发热,可把人老两口吓着了,把家里能治风寒的药全翻出来了,煎了一晚上呢。”

    徐琇见方霖说的认真,言语间也如往常般无碍,好似并未发现自己的女儿身。她稍稍安心,将药接过后仰脖一口闷尽。

    才喝完,方霖就将拧干的脸帕凑过来,想要给她擦汗。

    她吓得立刻抬手拒绝,并将身体往后挪了挪。

    “你、你做什么?”徐琇费劲地说。

    方霖郁闷道:“你昨夜发热浑身是汗,还是我帮你擦的身,我都没嫌弃你,你醒了反倒嫌弃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