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大黄胖了不少。”方霖完全不怒,与她并肩蹲着,单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她。

    “……”徐琇将手中衣裳丢到一旁,“看尸体吧!”

    方霖低笑了声,将注意力挪到赤条条的尸体处。

    陶刚从身材上看,确实属于练家子,手臂粗壮孔武有力,腹部肌肉线条紧致。但正面看过去,有两处很明显的地方。

    一是右肩上有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二是腰部有暗红色云雾状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久了留下的印记,可是红痕的范围很大,绳子不可能有那么粗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的。

    “这是李元青说的伤吧?”方霖先问了右肩上的伤口,“王涛带回陶刚时,他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没法走路。”

    “是。”徐琇将头凑近看了看,从牛皮卷包里翻出一个小刀片,轻轻碰了碰伤口,“还有草药残留,看来李元青他们给陶刚简单处理过伤口。”

    方霖托着下巴沉思:“陶刚身上的伤是被人追杀时留下的,他一路逃到南山,遇到了王涛李元青两人。或许……会不会是追杀陶刚的那些人找到了陶刚,将他杀了?”

    徐琇:“从伤口上来看,追杀陶刚的人应该都是用刀的,但陶刚身上只有这个明显的外伤口。”

    “也是,那群人有刀直接就杀了,不会整其他七七八八的。”方霖的思绪又回到那个石块,“所以石头造成的伤不会是那群人留下的,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人用石头搞偷袭啊。”

    “我不觉得是偷袭。”徐琇顿了顿,“你觉得他的身手较之于你,如何?”

    “在廖家村外,我追了他许久。”方霖回想着,“如果廖家村外的人的确是他,那他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所以不太可能是偷袭。”

    “喝醉酒了也不能吗?”方霖问完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也是,我不能确定他喝醉了没有。等着,我去问问李元青……”

    徐琇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她道:“一会再说吧,反正人跑不了,先来搭把手。”说完松开了方霖,将手搭上尸体的臂膀。

    方霖的手都伸了一半,却猛然半蜷起,化为一根手指指向尸体的腹部,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他指的地方有很大一块红痕,好似被重物压过那般。

    “我看了周围,没有折断的树干。而且要压成这样,应该要很粗壮才是,寻常人很难抬动。”方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忽然,徐琇很轻声地笑了笑。

    “方少卿,这不是被压的。”她抬头看他,话里虽然有些嘲笑意味,可脸上的笑却很干净,似乎就是听到了好笑的话而浅浅地笑了笑那样。

    那微弯的眼角让方霖看出了神。

    “是死人斑。”徐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块云雾状的红痕,但好像戳在了鼓面一般,僵硬的皮肤并不能被戳动。

    她怪异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方霖低声问。

    “……按理来说,死人斑不会出现在这种部位。”徐琇将手掌摊开,往上移到了尸体的腹部,加重了力道按下去。

    那好似鼓面般僵硬的皮肤被强行按下,凹进去了一点小坑,许久都没有回弹起来。

    “腹中无物。”徐琇收了笑容,“结合死人斑,死亡时间应该有一天了。”

    方霖道:“李元青说是昨天早上发现的,死亡时间对得上。”

    徐琇颔首:“帮我翻个面。”

    说罢,两人一同将沉重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翻了过来。尸体的背面可比正面精彩多了。

    “这些伤口?”方霖诧异地伸手,摸了摸尸体背上一条条白色疤痕,“好像是用鞭子打的。”

    “……拷问,或是训斥。”徐琇叹息一声,哪种都令人不太舒服,“从伤口愈合程度来看,这些鞭伤大多都是半年前到一年前的时间受的。”

    “会不会是,他上面的人?”方霖疑惑地问。

    尽管这个可能很大,徐琇仍是说:“不知道。”

    如果这个可能成立,那也说明,安城里的那股暗势力,非常残忍和血腥,甚至可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徐琇倒是无畏,当年的灭门案已经是她最惨痛的经历了,就算对手再残忍,她也毫不退缩。

    就是不知道方少卿,会怎么看了。

    徐琇悄悄瞥了眼,方霖还在认真地研究尸体上的死人斑——背部也有少许红痕,不如正面腹部的多。

    忽然,方霖诧异道:“这是拖拽的痕迹吗?”

    徐琇朝他指的地方看去,手腕上果然有浅浅的痕迹。之前的溺水尸上,是均匀的红痕,而这次是手腕两端明显更深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