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霖啧了声:“学得很好,下回好好说话。”

    徐琇没忍住轻笑出声:“……挺好。只是李元青平时会帮他父亲送货,那是不是他并没有那么弱?”

    “你还记得那匕首吗?”方霖问。

    徐琇当然记得,正是方霖发现匕首,才让李元青交代了伤口的真实情况。

    方霖继续道:“如果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带着匕首就相当于给敌人贡献武器。”

    徐琇目光微转,细细琢磨了一下方霖的话。

    在实力悬殊的两人对决时,弱势的一方就算有武器,也难敌强势一方的赤手空拳。

    徐琇忽然起身,走到方霖身边。

    方霖抬头,有些奇怪:“怎么……”话还没说完,徐琇将左手伸到他的脖颈处,浅浅地勒住。

    他顿时明白徐琇是想还原当时的情况,于是假装自己是李元青,抬起右手将筷子转了个弯,当成匕首握着。

    徐琇用右手抓住他拿筷子的手,两者争执间,筷子划中了徐琇的左手。

    随后,徐琇与方霖又来回几次,都伤在了徐琇的手上。

    方霖看着徐琇松开手,坐回原位。他才道:“所以,不管如何李元青都伤不着手臂。”

    徐琇颔首:“确实,他一直在说谎。”

    “他为什么要说谎?”林勤怪道,“难不成陶刚是他杀的?”

    徐琇摇摇头:“暂不得知,但这件事里王涛是个很重要的人。他现在失踪了,恐怕凶多吉少。”

    方霖问:“王涛那边,你查的如何?”

    “王涛比李元青好多了。”林勤嘴里塞着食物,嘟囔不清,“至少从街坊邻居来看,王涛是个挺受欢迎的小伙。”

    徐琇对此有所耳闻,虽然她才来大理寺不过一月,没见过王涛。但在老王包子铺吃包子时,来买包子的老熟客总会问上一嘴“王涛近来如何”,老王夫妇对自家孩子总是特别喜欢,常说好着咧!

    徐琇爱吃他们家的笋包,但老王夫妇总要留着两个给王涛,因为王涛也爱吃,所以总对徐琇说明日再来,给她多做些。

    “那……王涛是个怎样的人,你们先前见过吗?”徐琇迟疑着问了句。

    林勤想了想,道:“老王包子铺在这开了十来年了吧,我还真没怎么见过王涛,他好像都在家中读书备考来着。”

    “十年寒窗为一朝科举,倒也是正常的。”方霖沉声道,“我好像前几年见过王涛,他那时候小,估计现在都大变样了。”

    饭堂里渐渐都没了人,只剩下他们三人在低声讨论。

    徐琇终于吃饱了,摸了摸鼓鼓的肚子,非常满足。

    “目前我查到的都在纸上了,李元青和王涛的人际关系都很简单,李元青常一起玩的就是他家酒楼附近的人,王涛呢就没什么人一起玩了,倒是经常去学堂帮忙,可能也是方便自己念书。”

    林勤边吃边说,胃口大开,将方霖不吃的菜、不喝的汤全都风卷云残的扫荡干净。

    “学堂那我也去过了,都说王涛学富五车,平日里出口成章,但也因此曲高和寡,没什么人能跟他玩到一块去。”

    方霖低头看纸,李元青那张确实比王涛丰富的多,尤其是认识的人,遍布东街,不愧是从小在闹市中长大的孩子。

    他忽然问:“李元青可认识什么江湖中人么。”

    林勤思考片刻:“或许吧……他家开酒楼的,应该什么人都遇得到。”

    方霖紧接着就问:“那聚宝赌坊离他家酒楼近么?”

    当方霖问出那个赌坊名字时,徐琇悄悄抬起眼,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严肃且正经,非常关切此事。

    那支箭是冲她来的,为何他还真上了心?

    林勤微微抬头望,似是在脑海中画街道图,画了许久许久才道:“挺远的,而且李元青这人只爱喝酒,没听说去过赌坊。他爹娘对他要求也挺高的,不像是会让儿子去那种地方的人。”

    那也就是说,李元青跟赌坊大概是没什么关系。

    “吃饱了吗?”方霖恹恹地问,自然问的是林勤。

    林勤匆忙咽下最后一口:“饱了饱了!”

    “去你屋里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什么东西啊?”

    方霖不悦地咳了声,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徐琇一眼。

    林勤猛地恍然大悟:“对对!大哥你把破木盒子落我那儿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徐琇看着林勤匆忙而去的背影,动作迟缓地起身——没办法,吃饱后整个人都有些懒得动。

    方霖跟着她起身,走在她身后。

    “别去验尸房了。”方霖忽然道。

    此刻他们已经走出饭堂,屋外悄寂着,灯火点亮院内的石板路,拉着两个相叠的身影摇晃。

    徐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验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