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川原本还担心江骁误会什么, 以为他还想着怎么跑路,闻言心下一松,正打算再安抚几句, 就听江骁又开口:“天气冷,站在这里也不怕感冒了。”

    这话虽然透着责备,语气却一点也不重。

    谢嘉川打量了几眼江骁的脸色,见江骁重新把窗户关上, 还特意从里扣了锁, 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转, 解释说:“陆宴怕我跟你之前有什么误会, 所以过来问问。”

    管江骁有没有误会,先发制人总不会错。

    要是让江骁知道陆宴真打算大晚上带他开溜,怕是一下子是哄不好的。

    况且他跟江骁之间,本来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清楚……

    江骁「嗯」了一声,随即又不说话了,只是将眼皮子略微下落,目光定格在谢嘉川若有所思的脸上。

    这会儿谢嘉川的嗓音还没能完全恢复,如今微微提高了些音量,便更是透出几分哑色,与前几个小时睡眼惺忪的那股懒意有些相似。

    谢嘉川想了想:“而且就算你的气消了,我的气还没完全消啊,你……”

    江骁没吭声,屈着食指抬手,轻轻碰了下谢嘉川有些凉的侧脸。

    谢嘉川本来酝酿极久的话,愣是被江骁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搅得一滞。

    江骁说:“回房间再说吧。”

    说着,江骁接过谢嘉川手里的杯子,一边摁了下墙上的灯,踱步往里走。

    谢嘉川紧随其后走了几步路,站在原地,看江骁接了杯水后又折返。

    对方一边将杯子递给他,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是几颗草绿色的包装糖果,就静静躺在江骁的手心里。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骁的眉眼微微弯了弯:“薄荷草润喉糖,我问过人了,嗓子难受的时候吃这个有用。”

    谢嘉川刚准备伸手。

    江骁说:“我下次会轻一点。”

    谢嘉川:“?”

    谢嘉川:“……”

    谢嘉川一愣,后知后觉江骁说得是什么,登时有热气直冲头顶:“你你你……”

    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骁抬了抬一边的眉,示意:“哥哥愣着干嘛,难道还要我亲自喂不成?”

    谢嘉川拿手扇了扇脸,闻言没好气地一把将水杯和润喉糖一股儿全接过去:“谁要你喂!”

    他喝了几口水后才剥了糖衣,将润喉糖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江骁:“嗯?”

    谢嘉川:“我才没那么娇弱!”

    一边说,谢嘉川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口里的那个糖,但没咬碎,只觉得清清凉凉的,连裹着的丝丝甜味都刚刚好。

    江骁便在这细微的轻咬声中抱臂失笑道:“听哥哥的意思,是觉得我刚才还不够卖力吗?”

    谢嘉川:“?”

    谢嘉川:“??”

    谢嘉川:“??”

    谢嘉川:“……”

    这话没办法接。

    再接下去脸就没了。

    谢嘉川越憋得慌,江骁脸上的笑意便更盛,在谢嘉川恼羞成怒,欲扭头就走的时候快一步勾住谢嘉川的食指,接着整只手就直接严严实实地裹上来。

    十指紧扣的同时,谢嘉川跟触电般整个人僵了一瞬,一时间连尾椎骨都是麻的,条件反射就要炸毛:“别别别,我错了,我身娇体软易推倒行不行?”

    江骁忍俊不禁敛着眼。

    谢嘉川说:“你再乱动就分手两小时!”

    江骁说:“两小时,差不多是该天亮了。”

    谢嘉川险些直接跳起来:“你别太过分了,凶我的账还没算呢!”

    江骁大有一副抓到人就赖着不肯松手了的态度,顺便替谢嘉川拿拇指拭去了嘴角的一点水渍,温声道:“要是哥哥肯告诉我,我就用不着试探了,不是吗?”

    谢嘉川顿了顿,唇边被江骁摩挲地有些痒,但心思又不得不被另一些更在意的事情所拉扯,犹豫问:“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江骁不以为意:“为什么不信?”

    谢嘉川的神色古怪:“比如说我是穿越来的?”

    江骁多看了谢嘉川一眼,才说:“哥哥说的我都信。”

    谢嘉川:“……”

    原本在心里反复纠结的话,登时被江骁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给堵得彻底,谢嘉川也说不出来这种滋味该怎样描述。

    就好像原本沉甸甸压在你心头处的包袱,突然就让人轻而易举给放下了,反而让人觉得胸腔内空荡荡的。

    就这样吗?

    这样就信了?

    不需要他再进一步解释了?

    谢嘉川怀疑道:“你该不会准备把我关到精神病院去吧,确定不是唬我的?”

    江骁诧异瞧他一眼,倏地笑出声来:“要是哥哥愿意的话。”

    谢嘉川:“……”

    江骁略微低头,贴着他的耳道:“刚才醒来时没看见哥哥,还以为哥哥跑了,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