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江骁说的那样,等尸检结果出来也不迟。

    结果谢嘉川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江骁一改之前的意见,沉声道:“去看看也行。”

    谢嘉川愣住:“啊?”

    江骁说:“你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其实谢嘉川也不明白,江骁怎么突然就改口了。

    像是看出谢嘉川心里的顾虑,江骁又补充了一句:“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这事突然就这么定了。

    可谢嘉川总觉得惴惴不安。

    路上江骁提出自己来开车,陆宴本想拉着谢嘉川一起坐在后排,却被江骁直接拉进了副驾驶,言之凿凿不准让谢嘉川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没有半点愿意让步的意思。

    其实谢嘉川也能理解,自从上次的事后,江骁便陪着他继续住在郊外。

    但这念头存在后不久,谢嘉川的心里都隐隐泛起了嘀咕。

    他来往过附近好几次,随着江骁蓦地驶入一条岔道,谢嘉川再迟钝也慢慢看出了端倪。

    谢嘉川的视线与江骁的余光一错而过,终于还是忍着疑惑没问出声。

    江骁开的这条路,不是进城区的路。

    可是……为什么呢?

    谢嘉川的指腹轻轻摩擦着膝盖,半晌没吭声。

    终于,身后人也跟他一样发出疑问:“这就是江骁说的近路吗,怎么这么久了看起来还是这么偏?”

    结果江骁丝毫没反应,连头都懒得回。

    意识到什么,陆宴脸色微变:“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骁终于轻轻慢慢开口:“你想去哪?”

    陆宴疑惑道:“咱们不是说好去医院看看吗?”

    江骁说:“我可没说要去医院。”

    陆宴不解:“什么意思,明明之前讲好的,我们……”

    话音未落,陆宴忽然脸色突变,怒道:“江骁,你什么意思?!”

    荒无人烟的地界,江骁的车速不慢反增。

    “我什么意思,”江骁眯起眼睛,“你不如先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陆宴整个人顿时显得焦躁不安,脸上也顷刻间透出掩盖不住的急色:“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骁冷冷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为什么每次出事你几乎都会在谢嘉川的身边出现,自己做的事也不明白吗?”

    谢嘉川便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猛地抬眼望向江骁的侧脸!

    他快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陆宴的影子——

    从第一次遇见江骁,到后来他带着被人围堵的江骁去酒店休息,陆宴当晚便领着谢老爷子和闻郁来酒店找人……

    一直到后来陆宴告诉他在医院看见江骁了,劝了他极久,甚至跟着闻熠一起劝说他离开。

    他在这里熟悉的人不多,除了江骁,便是从一开始就跟他要好的陆宴。

    印象中,陆宴在他面前从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况且原书中也几乎没怎么提过这个人,他便理所当然放松了警惕。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沉吟间,谢嘉川听见陆宴不咸不淡回:“有什么问题吗?”

    “从一开始就是我陪在谢嘉川的身边,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捡垃圾呢。”

    谢嘉川一惊!

    下一刻,陆宴陡然自后排翻身而起,竟试图抢夺方向盘逼停江骁:“凭什么你一出现,我就要变成多余的那一个人!”

    江骁的指关节都是白的,手背现出凛冽的骨节线条。

    他飞快一瞥旁侧脸色煞白的谢嘉川,似唯恐旁边人会出事,隐有几分退让之意。

    车身疾驰着擦过旁侧野生绿化带,谢嘉川的身子猛地往车窗的方向栽去,安全带勒得他气都短了几寸。

    随着猝然刹车,轮胎擦过地面迸出火花!

    窗外侧视镜应声而碎。

    “够了!”

    谢嘉川勃然怒道:“这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简直有病!”

    他啪的解开安全带,徒手攥住陆宴的手腕,弯膝踩在座椅上。

    不过转瞬之间而已——

    “哥哥!”

    “谢嘉川,你——”

    电光石火间,车终于在驶入国道大桥的前半秒钟时停住。

    谢嘉川猛地扑向陆宴,肘弯勒着陆宴的脖子齐齐往后排「哐」的摔去!

    “就因为这样,所以耍着我玩吗?”

    谢嘉川的膝盖顶上对方的小腹,勃然怒道:“就因为这样,打算让我跟江骁和你一起陪葬吗?!”

    “我没有!”

    陆宴被谢嘉川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勒得快喘不过气,仿佛五脏六腑就要搅碎,只能嘶哑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江骁这个疯子怎么可能放过我,谁知道他要把我送去哪里……”

    陆宴断断续续道:“我跟你认识这样久,你就忍心看着我去死吗?”

    谢嘉川的肌肉紧绷,明明还是春寒料峭的天,却有冷汗一直从额角沿着简洁的侧脸线条往下流,最后凝成嘴角的一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