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莲珠见状拔下头上簪子。

    这簪子是她精心挑选的,有一头十分锋利,完全可以当做武器,此时对准了俞翼:“请俞大人放手。”

    俞翼冷笑:“你能如何?”

    陈莲珠是看出俞翼不敢怎么样的,毕竟她是定西布政使的侄女,他本身是官员也不想沾惹官司,且她还带了丫环来,正待要说话却听见从树后传来男子清越的声音:“俞大人,不想你也有此雅兴来莫湖一游。”

    俞翼听出来是林嘉言,马上就松开了手,而后站到亭子之外。

    林嘉言牵着林纨纨现身,林纨纨看到陈莲珠,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二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

    仿佛是才来莫湖,林嘉言瞄一眼,暗道这妹妹真是个鬼灵精,她是怎么知道陈莲珠会在这里见俞翼的?

    也是出乎陈莲珠的意料,不过聪慧如她很快就猜到了,侧头瞧向杏云。

    杏云心虚的低下头。

    林纨纨快步走到亭中:“二姑娘怎么抓着簪子呢?”

    陈莲珠这才松开手,却发现刚才不小心,竟让簪子把掌心的皮刮破了一些。

    有血丝慢慢渗出。

    “受伤了!”林纨纨叫道,“快去看大夫。”

    小姑娘在旁边大惊小怪的,俞翼皱一皱眉,也只能放过陈莲珠,这种女人要真得跟她沾上关系,指不定陈家会硬塞给他,到时候他家可不是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俞翼朝林嘉言笑一笑道:“今日先是见到这姑娘独自在亭中,又与林修撰心有灵犀,莫湖真是难得的热闹啊。可惜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要急着处理,便先告辞了,下回一定请林修撰畅饮……哦不,你不喝酒,那就改喝茶吧。”

    林嘉言淡淡道:“有机会一定会的。”

    果然是清高,俞翼眉梢一扬,大步离开。

    林纨纨拿出帕子给陈莲珠包扎。

    “不必。”陈莲珠忙道,“杏云,你愣着干什么?”

    掌心如玉,沾着鲜红的血,越发显得白皙,林嘉言在远处看着,目光又落到她今日花了浓妆的脸上。

    这些日,他其实也想过怎么替妹妹分忧,好让陈莲珠嫁不了俞翼,谁想到她凭自己的本事就办成了。

    刚才她说的话,犹在耳边。

    俞翼是什么人,很明显她已经查过,句句都戳到了他难以忍耐的地方。

    如此聪慧。

    可笑他第一次见到陈莲珠,竟以为她真的胆怯。

    也难怪妹妹那么喜欢她。

    这样的姑娘,又有谁……

    林嘉言的脸庞忽地一红,将头转了过去。

    “二姑娘,我送你回陈家吧。”林纨纨主动请缨。

    “不用,轿子就停在外面呢。”陈莲珠握住林纨纨的手,“今日,今日麻烦你了……”

    虽然是杏云多事,可林纨纨对她的这份情她会记住。

    这世上,除了父亲外,谁又真正的关心过她呢?可这一个九岁的孩子却将她放在心里,把她的事看得那么重要。

    “这不叫麻烦,本来哥哥休沐,我也要拉着他出来玩的。”

    林公子吗?

    陈莲珠朝他看看,不知说什么好。

    刚才她跟俞翼那番话,很是没有规矩,不知他听见……说起来,在云阳伯府,她跟堂姐的对话也被他听见了。

    陈莲珠犹豫片刻,对林嘉言福一福身:“多谢林公子。”

    “不必,若我不在,想必你也有办法处理。”林嘉言十分清楚,“倒是舍妹给你添麻烦了。”没有他们俩,陈莲珠也会好好的,只是妹妹这么缠着人家,似乎不妥,此前还说认她做姐姐。

    一开始林纨纨确实让她有些负担,但渐渐就习惯了,陈莲珠微微一笑:“我很喜欢林姑娘的。”

    得到肯定,林纨纨十分欣慰,不过今日陈莲珠的所作所为却让她平添一份疑惑。明明她有这样的本事,前世怎么会被迫嫁给哥哥呢,莫非其中还有些她不知的理由?

    与陈莲珠作别后,林纨纨看向哥哥:“我没说错吧,二姑娘真的很好呢。”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说她太过操心,可林嘉言这回不曾反驳:“你没有看错人。”

    林纨纨瞬间心花怒放。

    俞翼回去后,马上就与俞夫人说,不想再娶陈莲珠,俞夫人很是奇怪,询问理由。

    俞翼就将来龙去脉说了。

    俞夫人大为吃惊:“她真这么说得?”

    “儿子还能骗母亲不成?”俞翼不屑道,“这二房没有主母,难怪女儿毫无教养!”

    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俞夫人喃喃道:“真看不出来啊……”

    俞智容却明白了,陈莲珠根本就不想嫁给兄长。

    俗话说,字如其人,画也一样,她相信能画出那样一幅画的姑娘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无耻的言语。何况她们已经见过几面了,据她观察,陈莲珠聪慧无双。之所以对兄长用这种手段,恐怕是因为对抗陈老夫人更为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