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忍住了。

    姜蕙的脸色忽地有些白,她终于明白穆戎是在怀疑什么。

    他的身份!

    是了,她聪明反被聪明误,总怕哪里得罪穆戎,遭来横祸,她为了挽救姜家,战战兢兢,万分谨慎,可她在穆戎面前犯错了。

    他太聪明,以至于原本旁人享受的顺从,他也能得到怀疑的理由。

    可她一个姑娘家,能对他有什么妨害?至于要查的水落石出吗?

    姜蕙恨死了,伸手就往他脸上扇过去:“这样穆公子是不是就满意了?”

    穆戎握住她的手,脸色一沉:“已经晚了。”

    姜蕙抿住嘴唇,眸中透着倔强。

    见她还不肯老实交代,穆戎把她拉得更近些,冷声道:“原本我打断你两根骨头,你总会说实话,不过姑娘家留下伤疤不好,要不还是由你父亲与哥哥代劳罢。”

    “你敢!”姜蕙大惊,“这儿人来人往的……

    穆戎挑眉,吩咐何远:“去抓了他父亲,哥哥。”

    何远是他贴身随从,可以保护皇子的,自然武功不凡,别说四个衙役,就是十个定也能应付。

    姜蕙面如死灰,知道他是来真的,因紧张,眸中微微发红。

    好似再吓一吓,就要落下泪来。

    穆戎瞧她一眼,楚楚可怜,心忽地有些软,手指在袖中动了一动,但终是没有改变主意,眼见何远就要走远了,姜蕙不敢冒这个险,手一握拳道:“好,我说。”

    穆戎见她终于屈服,便放开手,叫何远退下。

    事到如今,她不说也得说了。

    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态度,若不给出个合理的理由,他自会想着法子逼迫她,直到她让他满意。

    十八岁的穆戎真是可怕。

    青春年少,放肆的张狂。

    姜蕙深吸一口气道:“不知殿下会不会相信,我是从梦中得知殿下的身份的。”

    说了殿下二字,她果然知道。

    可是梦?

    穆戎眉头挑了挑:“你要本王相信梦?”

    “小女子原本也不信,可我这梦有预知之力,故而才能知晓周王谋反,那日我急着告知二叔,便是怕二叔会被牵连,事实上,梦里我姜家确实被牵连。”

    穆戎终于动容。

    周王谋反,这事儿别说是姜蕙,便是他父皇都不曾察觉。

    他询问:“那梦可告知你谋反的年月?”

    “大概是在明年五月,不过梦并不是事事详尽的,有时只是些片段,我未必都记得。”

    穆戎听了沉吟不语。

    五月,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姑娘可以知道的事情,便是姜济显也不会知道。

    父皇定于五月去扬州,只有亲信之人才知。

    至于周王,那是因为他安插了细作在宫里。

    他终于有些相信姜蕙了。

    只是,上天为何要给她这些预示?

    姜蕙观他神情,认真道:“我只知道这些,做的梦都是关乎我姜家的。”

    所以别来问她别的。

    “那为何会有本王?”穆戎反应很快。

    姜蕙一怔:“那是因为……”

    “可是你与我有关?”

    这人怎么那么敏锐!

    姜蕙忙道:“是因为殿下也在宋州,且与周王有关。”

    穆戎不相信,回想几次相见,她除了怕他,对他还有些别样的情绪,他盯着她,忽地问道:“你是本王的女人?”

    “不是,”姜蕙心下一惊,否认的十分之快,沉声道,“不是!”

    “那定然是了。”穆戎上下瞧她一眼,眸中颇有快意,“你必是我的女人。”

    谁也不能在他面前撒谎,包括她。

    姜蕙气得胸口发疼,可他的神情那样笃定,她无法反驳,当下转身就走。

    穆戎跟在她身后。

    她急急忙忙,他如闲庭散步。

    因他已知,只要他想,她便注定是他囊中之物。

    姜蕙走到铺子时,呼吸都有些喘。

    姜济达道:“阿蕙,你到底去哪儿了?穆公子呢,听衙役说,你们一起走的?”

    他有些想责备,毕竟是女儿,跟个年轻公子去总是有些不妥。

    不等姜蕙回答,身后穆戎道:“是我唐突,想买些珠钗与妹妹,让姜姑娘帮着挑选。”

    “原来如此。”姜济达笑道,“这些东西是女儿家比较了解,阿蕙,你可帮穆公子挑着了?”

    “没有。”姜蕙道,“这儿无甚好看的。”

    姜辞却有些奇怪,看看妹妹,又看看穆戎,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几人这便去了西大街的张计。

    张计以卖药材闻名,因他们家炮制法十分厉害,能让药用得以充分发挥,故而又是人满为患。

    不止有进药的商家,便是附近百姓,也来此买药。

    不过他们大量买进,还是得了伙计殷勤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