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旁人听见,姜蕙也没敢提这事儿。

    到晚上,她躺着睡不着,一桩是太子得胜的事儿,一桩又是坐实了太子要杀穆戎的事儿,她满脑子的想法,眼见穆戎好似已经睡了,她才轻手轻脚起来。

    结果刚爬到一半,她的胳膊被抓住了。

    扭过头一看,他正瞧着她。

    “你去干什么,不好好睡?”他问。

    姜蕙道:“殿下不也没睡吗?”

    “我是我,你是你。”穆戎皱了皱眉,又不是她大哥。

    姜蕙叹口气,躺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道:“咱们是夫妻了不是,殿下的事儿自然也是我的事儿。”

    她也担心他啊。

    穆戎听了嘴角翘一翘,伸手摸摸她脑袋:“莫怕,如今既然知道,自然有法子应付。”

    应付是互相残杀?

    月光下,他表情很是平静,好像这事儿对他来说也不是特别难,可事实上,真的杀自己的亲大哥,那滋味能好受?姜蕙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幽幽道:“殿下想必也挺伤心的罢?”

    这些日子,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是有温柔的。

    他总不至于天生就那么冷血。

    穆戎沉默,半响道:“咱们自小感情就不好。”

    年幼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来自兄长的敌意了。

    因他这人在各方面都胜过太子,只他自己也是个好强的人,明知道哥哥不喜欢,却不愿意屈服,还是绽放着自己的光芒,要说今日这结果,他自己得承担一大半。

    没有人退一步,不管过程如何,到最后,又如何不是你死我活呢?

    他一早料到如此。

    太子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又有何伤心?

    生在皇家,要么缩着头过,要么就只能拿命来拼!

    便是生命中,曾有些许温馨,也只能抛之脑后了。

    谁叫他不甘心屈从呢?

    他伸手把姜蕙抱紧一些:“睡罢。”

    温暖包围住她,她微微闭上眼睛。

    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好似什么也不用害怕。

    然而,她这一夜都睡得很不安宁。

    梦里,一会儿见到太子做了皇帝,下令斩杀穆戎,一会儿又见到穆戎那日用毒酒把太子毒死,一会儿又看到卫铃兰做了皇后,高高在上,命人把她绑到殿中,赐下三尺白绫。

    模模糊糊中,只觉透不过气来,好像那日吃了毒酒,腹中绞痛,她啊的尖叫一声,坐起来。

    月光下,冷汗从额头溢出,顺着脸颊而下。

    穆戎被叫声惊醒。

    “怎么了?”他凑近来,见到她的脸,急道,“莫不是病了?”

    “不是,做了噩梦。”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怕什么,有本王在呢。”他忙抱住她,一只手轻抚她的背,“只是梦而已。”

    是啊,只是梦。

    可也是她担心的事。

    姜蕙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殿下,我怕卫铃兰……”她不知道怎么说,原先就有心思,可做了这梦,她终于明白自己最怕的是什么,便是卫铃兰。

    她知道太多的事情了!

    如今又被沈夫人报复,遭受了那么大的磨难。

    卫铃兰难道会不想报仇?

    他们姜家如今与沈家可是姻亲。

    可她竟放松了警惕,以为卫铃兰经此一事总是受到了报应,可怎么足够?卫铃兰这样的人,必是会想尽办法东山再起的,她心机太深了,又有预知,假使她豁出去,未必不成事。

    太子不可能无端端的能改变命运!

    “殿下,你查查卫铃兰如今在做什么,可行?”她语气急切。

    穆戎眉头挑了起来:“你莫非又做了什么预示的梦?”

    “不是!”姜蕙道,“只是噩梦,可我想到卫铃兰知道些将来的事情,我怕……”她说服穆戎,“万一她与太子联手。”

    穆戎心头一跳。

    他想起太子对卫铃兰的态度。

    他很关心他。

    所以那日卫铃兰中箭,他急匆匆的赶过来,满脸痛惜。

    只怕是喜欢她的。

    他对他大哥这方面还是了解的,风流多情。

    可卫铃兰都已失去清白……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姜蕙强调。

    看她那么着急,穆戎道:“也罢,既然你怀疑,本王自会派人去查。”

    “还有太子。”她道。

    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不能容许一个失误,把她这辈子苦心挽救的命运再次颠覆!

    穆戎看她拳头都握了起来,忍不住一笑,摸摸她脑袋:“好!现在可以睡了罢,这都什么时辰了?”

    看她都答应,姜蕙才放心。

    两个人拥着睡了。

    穆戎第二日起来,把周知恭寻来,说了卫铃兰的事情,至于太子,双方都有暗卫,要牢牢盯住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