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信真慢!这情况——好似有点不好玩了。

    韩朗不再面无表情地观战,随意挑了一杆长枪,催马冲向战役第一线,桥头岸沿。

    敌兵溃退!

    杀退一拨,后面又跟上一拨。

    几列盾牌顶前,黑密的弩箭,掩护着队伍呼啸而来。

    韩朗抡枪格挡箭支!

    河对岸的指挥将领倏地指着韩朗这方大吼,韩朗根本没听到说的是什么,也没必要知道!

    而桥面上那些持举盾牌敌兵,突然左右一分,后面原本猫腰前进的兵士,当即跟进掷出绊马索!

    韩朗没细想,本能挺枪去拦,索线碰上枪杆,顺势缠住绕上了枪头。

    同刻,跨下的战马中招,骤然栽倒在地;韩朗也跟着翻跌在两军残肢肉骸之中。

    惊诧一瞬,敌方一员悍将已经冲杀到了韩朗跟前,高高举刀,力劈华山。

    死亡被高举在韩朗头顶,只差一寸,在将落未落那刻突然停住。

    悍将忽然胸口连中三箭,迟疑地一个顿挫,韩朗抓住刀的锋刃,猛地往下一拉,把人拽下马!

    血顺着虎口,滴下。

    韩朗偷扫了眼后面——

    正后方林落音左手横握弓背,屏气齿咬,拉开紧绷的弓弦,射箭松开弦,嘴边稍带出一虹血雾。

    第四支箭,穿风而来。

    韩朗眉宇一动,抖落枪头索绳,转身背扛枪在肩,率先送上一记。

    枪头穿透敌将的咽喉。

    “噗”!第四支箭支,几乎同时射入敌将的咽喉,完美地一个后补!

    血如雨虹!再次击退。

    “你的箭法不怎么地啊!”韩朗讥笑,“林将军,别先熬不住啊!”

    林落音不理,收弓,对着韩朗伸拳,“寸土不让!”

    韩朗白了他眼,怏怏地也伸出一拳,与林落音在半空相遇对碰,“寸土不让!”

    两拳震颤,指缝滴落一串血珠。

    死也不让!

    莫折信精兵确实入了死阵,虽然他们很快看出端倪,但为时已晚。莫折信很快下令将队伍分成几支,山下厮杀声震天,实在是没有磨蹭功夫,必须拼死逐步向山顶推进。

    而在雪山布下圈套,不是别人,而是老王爷麾下的死士。

    韩朗本性怕麻烦,一向好投机。老狐狸早就料到,所以他早也想到了这层,早早地在雪峰山洞中,驻扎了他的军队。

    虽说王爷已经归西,但对军队而言,军令依然存在,他们必须悍卫到死。

    雪峰下风雪叫嚣,四周却显得死静!

    王爷的军队,伫立在阵外,严阵以待。

    霏霏白雪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突兀异常的小黑点。

    黑点逐渐扩大,速度不快,却也绝对不慢。

    是人。还好只是一个人!

    可是,那人有一双如夜狼的眸子。

    风卷带这血腥,一个比野兽更野兽的男人——

    近了,他们才看清,这男人身上有几道伤痕,几乎都是深可见骨的重伤,手里的枪好似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

    然而就这唯一幸存者,却给他们无形的压力,透不过气的压力。

    “喂,你们今天都吃饱了没?”那人扭动脖子问道。

    “……”

    “没吃饱的话,就很可惜了,因为我莫折信,是不在乎送饿死鬼上路的!”话音刚落,莫折信已经动手,挺枪杀入。

    一路红血在雪地里大片大片地涂开。

    “流云,抓我的那个莫折将军,就在那边!”华贵安然出阵脱险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指控!

    流云一怔,收住了脚步。

    流年倒没察觉出流云的异常,率先冲了过去。

    莫折信见了流年,展笑指挥道,“你来得正好,我受伤的手下都在那边,你安排他们到山洞里去,避开雪崩。”

    流年闷在原地不动。

    “发什么愣呢!”

    谁都知道——再迟,怕是战局难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