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白……白柏。”阿白抓了抓落在腮边的头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名字几乎不怎么用,谁叫都觉得拗口,“你只要叫我阿白就可以。”

    晋楚淮拉着百里翼道:“把高叁找来吧,一下子失踪了三个人肯定有问题,更不用说这三个你都认识。”

    @ @ @

    高叁正忙着上天入地找高贰,百里翼给他的电话他连续挂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直接关了机。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平时就是爱理不理,这次更加是直接无视。

    百里翼无奈之下把白爸爸送了回去,保证只要一有那三个任何一个人的消息就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阿白撑到吃了晚饭,在晋楚淮俩手下的瞪视中回了自己家。

    百里翼反复摁着手里的遥控器试图找到一个地方台播报人口失踪案件,可惜只看到几宗肇事逃逸案。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会儿,惹来了晋楚淮的一个白眼,他讨好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明天去那天遇见朱颜的地方看看怎么样?”

    “干嘛?”

    “你看,要是那天真的是朱颜,那最后和她接触的应该就是她的那个朋友;要是不是朱颜,那为什么要以朱颜的身份和我们见面?”

    晋楚淮囧了下,他听这话怎么有种自愿往陷阱跳的错觉?

    “不许去!”晋楚淮皱了下眉。事情绝对不会那么巧,同时认识朱颜、白虹、高贰三个人的,目前据他所知就只有他和百里翼,还有个高叁,既然不是绑架,那就肯定和他们有关。

    不是他鄙视百里翼,这人的爱好就是把完全没有能力的自己往危险里面凑,前几次多多少少和自己有点关系,这一次——晋楚淮一想到百里翼因为别的不相干的人被卷入危险,心里就好像有股火气直接往脑子里冲。

    “诶?”百里翼挠着脑袋说,“是不是担心有危险?其实我本来想告诉高叁去查的,但是你看他都不接我电话,白爸爸又不认识朱颜,阿白……阿白我是真信不过他,总觉得他迷迷糊糊的。”

    晋楚淮皱了下眉:“你可以把事情告诉高叁的手下。”他郁闷了,多得是方法可以让自己远离麻烦,百里翼这小伙子怎么就喜欢往里面凑,抖m啊?!

    “啊……不放心。”百里翼躺在床上又翻了一个身,“还是去一趟吧,万一我们弄错了呢,朱颜有事一直呆在那里也不是不可能。你看朱颜也没有去报失踪,冒冒失失去警局也不好……”

    晋楚淮怒了:“就你想得多!”好心当做驴肝肺啊这是!

    “诶……想得多是好事,我弟弟总让我遇事多想想。”百里翼尴尬地笑了起来,“一起过去吧。”

    “废话!没有我你觉得遇到危险你可能活着回来么?”晋楚淮闷闷地回了句,虽然他目前也没有攻击力,至少可以提醒他早点跑路。

    百里翼把头埋在被子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晋楚淮不去的话,他也不会去,他也明白也许其中有许多危险,谁愿意没有一点保障以身涉险?但是他知道晋楚淮绝对不会放任他一个人冒险。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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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的大门虚掩了起来,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大概是装修搬运的人都已经回去了,主人还没有到达。大门的旁边还没挂上东西,留着半截钉子突兀地出现在平整的墙上。

    弄堂里面的风比街上大,吹得没有关严的半圆形木门吱呀吱呀地小幅度摇晃,百里翼小心地推了下门,朱红色的大门呀的一声往里打开,隐约可以看见集中放在大院中央的盆栽还没有移动。

    晋楚淮比百里翼快一步跨了进去,院子里面的所有房间都没有上锁,所有的门都被风吹开了一条缝,要开不开地停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屋子里没有点灯,狭窄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潜藏在黑暗中。

    百里翼和晋楚淮跨入朱颜带他们进入过的那个房间,和他们那时看见的稍稍有些不同,每个桌子边上的都接了网线,放上了基本的文具,没有电脑,房间的最里面还开了一扇门一扇窗,同样没有上锁。

    “要不要进去看看?”百里翼指着那扇门,开窗流通空气还能理解,可按照房间的结构来说,这扇门应该是通往隔壁的隔间,明明只要从大门走两步就可以,为什么要特地开一扇?

    晋楚淮皱起了眉,上次,来回这里的时候只觉得干净得过分,现在只不过是快要入夜,整个院子里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腐臭味。似乎在哪里闻过。他握住百里翼的手,道:“等下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记住了。”

    从新开的门过去,是一间卧室,古朴雕花的实心木大床,红色的床帐随着夜风轻微地飘动,墙上还贴着辩驳的碎纸,似乎是经历了太多年的风吹雨打,褪色的碎片依稀还能看出是古时人家成亲专门贴的双喜大字。借着最后一点夕阳的光芒,可以看见房内的桌上放着古旧的油灯。

    百里翼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看见的那间鬼屋,但是……他记得这件房的位置,应该是在大院的另一边。

    最后一点阳光沉入地下,整个房间被黑色吞噬。一阵阴风吹过,外面的院门突然被甩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百里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了手,往后一退,出了门外。

    突然狂躁起来的风把两人之间的那扇大门合上,晋楚淮也被这巨大的声响砸得半天没有回过神,顿了几秒钟才突然意识到——百里翼那个混蛋竟然松了手!

    他穿过门板想痛骂他也想取笑他,却发现依旧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依旧是那样的摆设装饰,却没有百里翼。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似乎从没有被打开过。

    他闯出去,依旧是那个院子那些房间,周围弥漫的腐臭味已经散去,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没有一丝人气。

    “百里翼——”

    空旷的院子里只有回音,没有回答。

    晋楚淮皱着的眉再也没有舒缓。

    他弄丢他了。

    第64章 联手

    傅秋和巫霖最近很郁闷。郁闷的源头想当然就是他们那个没成年还留着小孩子心性的主子。

    跟着个男的不管不顾跑去绝对不正常的古宅也就算了,还连跟他们打个招呼的意向都没有,他们好歹还是他的侍卫啊!还没下岗呢!

    现在平安回来是件好事,但是那男的失踪了,从那时开始,自家的小王爷似乎就再也没有正常过。

    其实他们两个对那个叫百里翼的家伙一直颇有微词,二十多的男人在他们那时候应该算是成家立业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可是这家伙吧,二十三四了还一样没出息,没历练没经验,明明长了自家主子四五岁,看着却总觉得和他一样是个孩子,吃得不好住得不好,伺候人也不会,没有大追求,怎么看和他住在一起都是自家主子委屈了。

    可晋楚淮喜欢,他们也不能说什么。现在这家伙不见了,他们觉得晋楚淮大可以去找让自己变成人的方法,好好地在活过一次。

    不过他们的主子明显不是这个想法。

    晋楚淮的表现,他们还真从来没有看见过。

    晋楚淮在他那个时代从来没有接触过情爱,就算是亲情,也只有那么几个感情比较好的哥哥,生在皇家,感情的表达也比较含蓄,再加上常驻战乱的边疆,偶尔的几封书信也就算是极致了。

    巫霖看着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晋楚淮,想,他们的小王爷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傅秋。”晋楚淮唤了声,语调像是那个坐在营帐里的小王爷,“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怎么了?”

    傅秋连忙上前,半倾着身子回答:“少爷,那座古宅的确有些历史。我们过后的几个朝代有人把这里开发起来,那古宅是个富家老爷的别院,专门养些娈童歌女。过了好几代,家族没落了,他的后代把老宅卖了移居这里。又过了几代,人丁凋零,最后一个子嗣死在了洞房花烛夜,只留下了血迹,没有尸骨。之后宅子就废弃了,很多人说闹鬼,就没有人再长住过,据说之后陆陆续续也发生过些命案,有的破了,有的还悬着。”

    “里面有没有东西?”

    “怎么可能没有?但是看不出来,藏得太好了。”傅秋炫耀地扬眉,“那条十字街上很多都是古建筑,最里面那家古董店里就藏着不少精魄,妖气横生是没错,不过也是修炼的好地方。”

    古老的东西容易产生精魄,产生的精魄经常会聚在一个灵气精气比较充足的地方,便于修炼。一般那种场所都在深山老林,没想到在城市里会有这种神奇的地点。

    低级的精魄在无聊时通常会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巫霖一开始以为是那些精魄做的,但是明显接连失踪了四个人不算是个玩笑,至少不是小玩笑。

    晋楚淮抚着怀里的抱枕想着自己的问题,场面有点让人发笑,明明是那么严肃的气氛,却被一个抱枕变得不伦不类。

    傅秋想起从前,晋楚淮在想事情的时候总喜欢用他的指腹抚摸茶杯的边沿,现在没了茶杯,改摸抱枕了。

    “我和他分开只不过几秒的时间,要是是偶尔路过的小玩笑,不可能把时间抓得这么好,但是我又没有感觉有人盯着。”晋楚淮瞟了傅秋一眼,“你还想说什么?”

    傅秋扯着嘴角笑了下,说道:“其实少爷,无论对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最重要的是他针对的是谁。”

    百里翼是公认的没有威胁,绑走他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可能会被拖累,而且他和另外三个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去查查看。”

    傅秋郁闷了,他当自己还是那个有身体可以整天整夜被他摧残的人么?“要不要找高叁来商量下?他的哥哥不是也不见了?”

    “还不能确定是在同一个地点不见的,也找不到联系点,那种恋兄情节估计会当没有听见。”巫霖摸摸自家男人的头,“等等再说吧,不过王爷,您一个人我们真的不放心,我和傅秋白天根本不能出现。”

    晋楚淮眯着眼睛,似乎早有了打算:“我会去找阿白。”

    傅秋和巫霖囧了,要说比百里翼更差的人选,就是隔壁的隔壁那个还不知道身处哪个阵营的白眼狼。黑狼的事情百里翼和晋楚淮一人一句和他们说了,虽然对方的说辞是和白眼狼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们也只是哦信了一半,而且那只白眼狼看着就不聪明,到时候还不是个拖累?

    “至少他现在比我们更具攻击力。”晋楚淮说。

    这个是天大的事实,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眼狼的攻击力还是数一数二的。

    “巫霖,我要知道那个古宅是谁买下来的。”那个古宅明显是有作用,不管之前的朱颜是不是真的,她的说辞也可以当做一个参考,而且要是她说的是事实,那古宅所有者的姐姐就是他所知的第五个失踪人士。

    阿白马上被找了过来。小黑和朱颜都不在,阿白宅在家也就是玩玩手机看看电视,偶尔做些东西吃,巫霖和傅秋去拉人的时候正吹着泡泡做美梦。被两个人叮嘱了好久都没有明白自己被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看着如此靠不住的白眼狼,在晋楚淮催促的眼神中,也只能担心地离开。

    阿白甩着硕大的狼头四肢着地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伸了个懒腰,用爪子拍了拍鼻子:“怎么了?”

    “百里翼不见了。”

    “不见了?”某只还没清醒,只会鹦鹉学舌。

    “在我面前消失了。”

    阿白扭着脑袋费力地思索了半天:“被吃掉了?”

    晋楚淮一皱眉:“不是。”

    “那就是被别的妖怪拐带了。”阿白说,“要不就是被拉去当替死鬼了。”

    基本上除了厉鬼,游魂对人类根本没有害处,顶多也只能吓吓看得到他们的人。杀人拐带这种事,一般都是妖魔怪的杰作,当然,还有个可能就是人,不过他不认为有谁能在晋楚淮的眼皮子地下这么迅速地拐走百里翼。

    “那个地方有古怪,我最后一次见到朱颜也是在那里。”晋楚淮非常无耻地给阿白下了套,他其实从开始就不认为那个人是朱颜,但是他需要一个把阿白牵扯进来的理由。

    白狼愣了下,它把抬起来的爪子搭在地上,躺下来趴在地上,说:“从头到尾说说?”

    这时候的阿白看起来有几分小黑的影子,似乎睿智了不少,晋楚淮扯出一个笑容,明白对方也不好对付,也许阿白的确没有小黑聪明,但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主儿。

    晋楚淮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说,阿白觉得太散乱了,似乎彼此之前都没有什么关系,偏偏他们只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百里翼是在那里消失的,朱颜也到过那里。”晋楚淮说着自己的想法,“只要能证明白虹和高贰去过那里,那这件事情就肯定和那个地方有关系。”

    其实晋楚淮心里还有个想法,这么倒腾的事情,也可能是小黑那伙儿折腾出来的,朱颜和百里翼都是直接关系人,高贰和白虹也许是因为高叁和百里翼才牵扯进来的,有个阿白在身边,至少可以防着小黑做事太不留情面。

    他也不是瞎担心,毕竟朱颜的命格生生摆在那里,高家所有兄弟里就只有老二不见鬼,反而奇怪,白虹和百里翼在之前的事里也牵扯了不少。

    要是这样的话,还必须有人盯着高壹和高叁,免得他们出事。

    晋楚淮思忖着让两个手下回来以后去看着高壹和高叁。

    阿白突然伸出爪子搭在晋楚淮肩上,晋楚淮一抖肩,拍开了他的爪子:“干嘛?”

    白狼的那双眼如铜铃般炯炯有神:“小十三,我带你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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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白认识的人不多,通常出去狩猎都是小黑的工作,阿白只有在小黑难得偷懒的时候才能争取到那么两三次的机会,但这并不妨碍他认识点奇怪的人——或者说,阿白认识正常人才比较奇怪。

    阿白介绍给晋楚淮的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人和高贰太像了,不是说长相,而是气质,高贰本身就是温润如玉,这个男人更加飘逸一点,有点得道成仙的意味。

    阿白叫那个男人小老板,因为他认识他的时候,对方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现在都过去十几年的时间了。

    据白狼说,他认识小老板的时候就是这么个不紧不慢的脾气,虽然只是个能看到鬼怪的凡人,却懂得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男人经营着家族的中药店,自己也是个低调的中医,在晋楚淮看来,也许这个男人是修仙者也说不定。

    他们去找小老板的时候,男人正在整理他的药材,他看到他们的时候不显意外,似乎对阿白的来意一清二楚。

    “小老板,有没有药能让他变成人的?效果能够持续一段时间就可以。”阿白扯着晋楚淮,嘴里说的却是后者完全没有想过的事。

    “有身体办事比较方便。”阿白对着晋楚淮这么解释。

    小老板乐了,笑容依旧是柔柔软软的:“阿白你不去看着你的那小地方,怎么又出来了?我都说了你出来比较容易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