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炎会记住他?”按住凌洛炎不等他的回答,微蓝已经骤然暗下,“不许再看着那里!”就在那片混乱之中,龙梵猛然吻下。

    在这场浩劫带来的灾难里白袍祭司显然早已对封尘绝在存在感动不满,他情愿与封尘绝大战一场也愿看他用这般的方式,给他机会在凌洛炎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灸热的吻和涌上的灵力一起,让凌洛炎浑身发热,回抱着龙梵,他感觉体内的力量愈来愈多,周围的声响仿佛都远离,所有的惊天动地都隔的很远,回归的力量难以计数,甚至超出他所失去的,其中某一部分,难道是聚灵枝本身的力量?

    他还未来得及分辩感受,身体忽然像是被撕裂,耳边轰然一声嗡鸣,周围忽然静了,静的听不到一丝动静,感觉不到龙梵的吻,也感觉不到身上的拥抱,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在哪里?

    眼前的一片说不明的颜色,他感觉不到自己,就如只有思绪留存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古怪的是他的心里却不觉得着急,也不觉担心,仿佛本该是如此,仿佛理所当然。

    洛炎……

    有人在叫他,那是龙梵,不是话语,而是感知,就如当初夜翼和他对话之时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的感觉龙梵离他很近,近到就在身边,仿佛他们就是两股思绪,一起在同一个奇异的地方。

    龙梵。

    他回应,假若有身体的话,他便会感觉到被人拥抱了,可他眼下分明没有身体的存在感,却能感受到拥抱带来的感觉,甚至比用身体去感知还要来的透彻清晰,接着,就是吻,他知道那是吻,那样的感觉,确确实实是龙梵的吻。

    微热的,又演变至炽烈,由轻浅开始诱引起他心底的骚动,没有人能将一个浅淡的吻发挥的这样淋漓尽致,除了他的祭司。

    而同这个吻一起传来的是那种热切,龙梵对他的热切,所有的情意和难以描述的,深刻到寻常人无法承受的爱意,全都传递到他心里。

    难道失去身体的感觉,用心会更为明晰?好似两人的魂魄正在交融,在那个吻之后,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被穿透,属于龙梵的部分清清楚楚的融合进来,带着那汹涌的爱意和渴望,所有的独占和爱欲,还有曾出现在他祭司脑海中的种种想法,让他无比真切的感觉了个清楚。

    禽兽。

    他笑骂,不去想此刻身在哪里,在失去身体的感知之后,那种清晰的融合的感觉,异样的欢愉让他有些兴奋过度,在隐约间,他知道他和龙梵处于曾经经历过的那处状态,自己的魂魄深处,但那时他是被龙梵带离那个世界,如今呢?

    等我们醒来,洛炎便会知道了。

    龙梵早已感觉到,自从他由聚灵枝上觉出古怪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想以,会这么快。

    但对此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在此刻的状态,他很清楚的知道洛炎对他的情,这倔强又骄傲,爱招惹他人为他失神动心的人,如此激烈的回应他,向他索求所有情意爱念,毫不抗拒甚至是满意的接受他这份文已无法表达的强烈到满溢而出的爱。

    抛却肉体的交融不需要动作来表达所想,更没有任何限制与尽头,只有无尽的付出和索取,爱与欲,灵与肉,这一刻仿佛全部都溶解在一起,凌洛炎觉得自己就是龙梵的一部分,同时龙梵也是了的一部分,这种玄妙的感觉很难说清楚。整个天地整个世间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方天地就是所有,无穷无尽。

    在原来聚灵枝所在之处,长老和曜师们起先是看到他们上头的巨树崩裂破碎,接着就看到他们的宗主和祭司被大团光晕包围。

    此刻五彩霞光一般的灵力不断涌动,其中有炎火的赤红也有朔水的青蓝,两人的身影就在这圈光晕之中,似乎是相拥着,不知是否收到什么影响始终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宗主和祭司……”林楚不由心焦,眼看浩劫已经消弭,所有灾难都停歇了,宗主和祭司却被那聚灵枝爆射出的力量包围,不知会怎么样。

    怀冉经历的多,显得略微冷静些,“我们都已恢复灵力,炎主和王应该也无事才对,兴许是要等这些力量被吸收。”

    怀冉的猜测没有错,艾此时也正这么想悬浮在一旁,他等待验证它一直以来的怀疑。

    另一头的那几个神仆满脸绝望的站在地上,周围的所有都已面目全非,沙城不见沙砾,地上只有无数黑洞似的裂缝,焦黑的士地,不见日月的天空,还有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的空白。

    没有房屋,没有树木,没有生命,只差那毫厘,他们的愿望就要达成,就在完成神人的使命,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一败涂地?!

    “神仆愧对我主-------”几人高喊,跪地仰望,心里的怨艾不甘,那种像在噬咬的悔和恨,让他们双目赤红,仰头高呼,他们咒骂情愿一死也要在凌洛炎心里留下痕迹的封尘绝,更痛恨破坏了这场盛世浩劫的两个继承者。

    身为神人的继承者,怎么能不顺应神人之意?!

    “神人啊----看看这天下吧-----让浩劫再起,让聚灵重现!使天下尽灭,让世间重生!”朝天叩拜,几人嘶喊的话语声直冲云霄,在已消退了这一切劫难的幽静之中荡起诡秘的回响。

    “神人啊-----我们愿以性命相抵,用自身千万年轮回之苦换取顺应天命!愿承受万种痛苦换得灭尽苍生的契机!”

    吟唱声飘渺而上,云层缓缓推移逐渐堆积,随着他们的语声,天上忽然现出奇异的景象,一红一青的两个身影如同自虚幻中来,在那咏唱里出现在世间。

    众人直直的看着,没有人还有能力去阻止神仆的吟唱,在人影出现的同时,一股如同千千万万年前就留存的威仪,如同整个人世所有的生灵都可在其股掌之间不费吹灰之力毁去的威慑感,凌驾于天地,随着逐渐清晰显现的人影,让人几乎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等真切的看清了,众人更是连呼吸都停滞,就像是魂魄都被夺去,就连最冷静最镇定的怀冉,都瞪大了双眼,惊愕到自己已经张大了嘴都不知道。

    那出现的神人,赫然正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一双身影!

    确实就是凌洛炎和龙梵,在所有人关注那几个神仆的时候,不知何时包围他们的灵力已经不再,此时两人站在天际,看来与原先有些不同。

    第205章

    站在天际高处,凌洛炎的银发燃烧着赤红颜色,飞扬的发丝如火,原本已凌乱破损的工衫如今完好如初,本就绣着炎火如云的衣衣襟袖摆上,有丝丝缕缕的火样图腾缠绕。

    那图腾年来不像死物,竟像是活的,仿佛是火焰有了生命,每一点火星每一缕藤焰,游走于那衣襟袖摆之上交织出无人能用言语来形容的纹样,本是锦绣耀眼的红衣,此刻夺目绚烂一如将火焰披缀在身。

    但不仅仅是如此,在他身后有一团火红,如异兽张开长长的焰尾将半边天空都燃烧起来,锋利的爪牙,尖长的嘴,火红的巨翼展开填满了天空的颜色,犹如是天边的红霞汇聚,也像满空的火焰将天际燃烧成了赤色。

    印照在这片炽烈火色之中,噙着笑意的男人神情看来倒是与平日没有不同,似笑非笑风流情挑的眉眼,似是多情又像是无情,漫不经心的模样,在众中的目瞪口呆敢置信的注视之下,悠然自得的摆弄手上的炎火。

    那一簇簇火光在他手中就如一朵朵绽放的诡丽的毒花,那是除了此刻站立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以外,无人敢踫触的危险到致命的艳色。

    这抹艳丽的足以夺去所有人的呼吸的赤红夺目,就印衬在他身旁的水浪波涛之中,被青蓝之色环绕,青蓝如海,不疾不徐的拍打翻涌,流动的水色蕴着朦胧的光,白衣飘渺卓然而立的男人神情淡淡,纵然不言不语,只是站立便能让人感觉到那深沉难敌的浩然恢弘之气。

    那是祭司龙梵,那一身祭司白袍[被水色幽蓝覆盖,浊世出尘的纯白之上镀上了水色流转的深沉,无边无际的蓝泛起涟漪,隐约间交错成生有鳞片的奇兽,盘绕而下,纵贯天地,白芒与青蓝交织头尾,爪如刃,须如刺,形成了头尾难辩无迹可寻的浩瀚之貌。

    那绯红赫赤的羽翼,那泛着浅青荼白的鳞片,那一双在两人身后成形的异兽,存在于天际占满整个天空,那是何等的炫丽和威严,所有人呆愣仰望,他们都认得那是什么,但此时竟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开口言语,叫出那两个名字。

    “赫羽 ,荼鳞,我果然没有料错。”银狐跳跃,略有得色,在此时只有它还能开口,其他人早已脑中一片空白,他们只知道看着高处的两人,是惊是喜都已不知。

    而那几个神仆跪于地上,口中吟唱停下,直直的目光遥望天际,却像是失了魂魄,“神人……赫羽 ……荼鳞……”

    “赫羽 ……荼鳞……”不断叨念着这两个名字,他们俯地望天,睁大双眼看着他们万般崇拜无比敬仰的神,眼底全是震惊和绝望,他们招来了神人,但眼前的神人,居然就是他们以为的继承者。

    半空中如同是在燃烧着那身红衣拂起了火色,“这算起来,你们就是赫羽荼鳞了?”搁在下颚指尖摩挲,眉宇微挑,凌洛炎的表情颇有些古怪。

    “看来便是了。”龙梵神情自若的点头,自他觉出聚灵枝上的灵力有些熟悉,就隐约有所怀疑。吸收了那股来自聚灵枝的力量,他们两人就自魂魄深处“醒来”了,身上的灵力有了些许变化,那种变化令他们自然而然的能用各自炎火朔水之力招来天地最本源的力量,自动聚集的火焰和水光形成了两只异兽,并非凌洛炎当初炎火所化的虚影,而是实实在在,以力量化身而出的异兽。

    两人一问一答,终于惊醒了恍如梦中的人群,绮旋王带着灵犀族跪下叩拜,长老和曜师们脚下一软也立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