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他们对第十界主城的结构已然烂熟于心,很快就找到那座最中心的建筑。

    玛门道:“我突然觉得这个地牢很神奇,希望这次不会让我们失望。”

    他走在前面。进入建筑之后,灰雾薄得像层淡纱,基本不影响视线。

    地道的结构与一万多年后的主城相同,简单又快捷。

    玛门道:“看来希普列黑化之后对走道的品味改进了很多。”一万多年前那条黑漆漆无规则的走道只有发疯和发酒疯的人才会想出来为难自己。

    梅塔特隆道:“直接而暴力?”

    玛门道:“不,是明快而轻松。”

    梅塔特隆失笑。

    走道的尽头还是一面镜子。

    玛门在五六步处停下脚步。

    梅塔特隆在背后问道:“怎么了?”

    “我感到……墙那头是实心的。”玛门打了个响指。

    镜子碎裂,碎片纷纷,露出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玛门又打了个响指。

    墙裂开,缝隙黑漆漆的,很深。如果是第十界主城的话,那么现在应该已经露出那间密室了才对。

    梅塔特隆道:“所以,这里没有密室?”因为这座城池和第十界的主城一模一样,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这里一定也会有密室,但答案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玛门闭上眼睛,开始展开对灵魂的探索。只要这座建筑里有生物的存在,他就一定能够感应得到。

    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面色古怪地盯着脚下。

    梅塔特隆道:“有发现?”

    “下面有密室,外面加了一层灵魂防御。”

    梅塔特隆双眉微蹙。

    玛门顿了顿,接下去道:“不过我还是破解了。”

    梅塔特隆见他欲言又止,问道:“还有?”

    “还有,”玛门慢吞吞道,“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阿巴顿好像正在和拉斐尔打架。”

    “……”

    第62章 神谕(上)

    密室埋得很深,只有两根管子通向外面,无法使用瞬加移动。玛门和梅塔特隆不得不用大面积破坏的方式往下钻洞。

    洞越钻越深。

    梅塔特隆感到建筑有些晃动,不由支起结界,撑住摇摇欲坠的四壁。

    玛门打响指打得指尖隐隐作痛,幸好只剩下最后一下。“你说我们用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拉斐尔面前好呢?”

    梅塔特隆敏锐地察觉到他只问了拉斐尔,没有问阿巴顿。“阿巴顿怎么了?”

    玛门一笑。

    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响指声。

    他们脚下的地猛然陷下去,露出一个漆黑无光的密室来。

    碎石纷纷跌落,随即静谧如死寂。

    玛门拉着想要下去的梅塔特隆,静静地站在洞口的两边。

    砰!

    突然一记重拳捶在洞口左边,使得原本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洞口顿时扩张成了两个人大小。

    又是一阵碎石纷纷。

    “阿巴顿。”玛门拉着梅塔特隆往后疾掠。

    砰。又是一拳,落拳处刚好是他适才所站的地方。

    “玛门?”拉斐尔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一连串的击墙声。

    玛门等了会儿,突然半搂着梅塔特隆,迅速从洞口钻了下去。

    密室不小。除了靠近洞口的地方有些许光亮,其他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东边不断传来阿巴顿的低吼声,犹如失常的疯子。拉斐尔除了最初那声“玛门”外,再也没有动静了。

    梅塔特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得出玛门对眼前的局势胸有成竹,因此也安静得一动不动地呆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阿巴顿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但出拳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我们先上去。”拉斐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左前方。

    “吼!”阿巴顿迅速回头。

    拉斐尔、玛门和梅塔特隆几乎同时向洞口掠了出去。

    玛门和梅塔特隆在前,拉斐尔最后。他一离开洞口,就立刻将四周光线凝成盾牌,堵着洞口!

    地下传来沉重的怒吼声。

    盾牌在阿巴顿连续的重击下,不断震动。

    梅塔特隆望着狼狈得完全找不出平时从容的拉斐尔,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拉斐尔抹了把脸,一手的汗水,“他疯了。”他慢慢地坐在地上,满身疲惫。

    他不知道阿巴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道理不听,忽悠不管用,威胁当放屁,就连提到波吉都毫无反应。而最最该死的是,这个地方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连一丝光都没有,而他本身的光能又不是阿巴顿那个暴力男的对手!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和阿巴顿玩起你追我逃的捉迷藏。他不知道这场捉迷藏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那段时间比他在天堂的一万年都漫长!

    换做别的时候,看到向来神神叨叨的拉斐尔落到现在这副田地,玛门一定会好好幸灾乐祸一番,但是眼前他只关注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碰到灰雾了?”

    拉斐尔怔了怔道:“灰雾?”

    玛门道:“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构成,只知道它能激发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强迫天使堕落。或者,可以称它为黑化。”

    梅塔特隆道:“但是阿巴顿已经堕落了。”当初灰雾明明对玛门不起作用。

    玛门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也曾一度想要接受灰雾的诱惑。他想了想道:“阿巴顿虽然已经堕落了,但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进入暴怒的狂化状态。”事实上,平常的阿巴顿脾气算得上不错。

    梅塔特隆道:“所以是灰雾让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狂化状态?”

    拉斐尔缓缓道:“你们说的灰雾是不是出现在灵魂里的?”

    “你见过了?”玛门问。

    “如果是那个……”拉斐尔撇嘴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玛门道:“虽然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我依然很好奇当时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拉斐尔道:“这种不是时候的问题就不用浪费时间说了。”

    梅塔特隆道:“阿斯蒙蒂斯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拉斐尔的脸色瞬间僵冷,无声摇头。

    玛门道:“我们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吧。你的光盾顶不住了。”

    拉斐尔转头。

    光盾正被一点一点地顶起。

    梅塔特隆向拉斐尔使了个眼色。

    拉斐尔凝神。

    光盾一闪而逝。

    阿巴顿没有收住拳,整个人冲了出来。

    梅塔特隆强打起精神,右手向阿巴顿一挥。

    阿巴顿身体在半空一震,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转而掉转头朝拉斐尔俯冲而下。他的拳头犹如铁锤,带起冷风如冰,将拉斐尔定在当场。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拉斐尔头顶的千钧一发,阿巴顿双目中的戾气顿失,一下栽倒在地。

    ……

    拉斐尔无声地坐了会儿,才吁出一口长气,正想梅塔特隆的时间禁锢怎么会无效,就看到他脸色苍白如纸地靠在玛门的怀里。

    而玛门正俯身打横抱起他。

    “他受伤了?”拉斐尔问。

    玛门道:“希普列的灵魂攻击。”

    “真的是希普列?”拉斐尔皱眉,似乎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天使竟然也会堕落。他一直以为,所有天使中最不可能堕落的就是梅塔特隆、希普列和米迦勒。

    玛门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梅塔特隆,忍不住催促道:“走吧。”

    “去哪里?”拉斐尔皱眉看着地上的阿巴顿。

    “诺亚方舟。”

    “但是……”

    “这是神谕。”玛门发现这两个字也有好用的时候,比如说现在。

    拉斐尔:“……”

    地狱军团最近很受冲击。

    好不容易从自家魔王抱着天使的震撼中回神,他们又看到另一个魔王被天使抱着。

    ……

    天堂和地狱不是最大的对手吗?为什么他们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最好的战友?

    不过想归想,他们是绝对没胆子把说出口的。

    玛门简明扼要的分派完驻扎第十界以及保卫利卫旦的任务,便抱着梅塔特隆匆匆坐上地狱战车,向诺亚方舟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