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猪,现在已经知道做错了事情要认错求饶了。

    在吉祥看不见的地方,敖光弯了嘴角,扬起手。

    吉祥全身都又软又嫩,尤其是屁股。

    因此那几声不紧不慢的巴掌声也显得特别响亮。

    既然要打,敖光就不会做重重举起轻轻落下那一套,吉祥这几记吃得分量十足。

    小猪平时最讨厌疼痛,被毛刺扎到手指都要嚎个半天——唯独这一次,虽然屁股疼得几乎让他蹦起来了,但心却放下了。

    打了,敖光就会消气了。

    敖光收手,把吉祥翻过来,给他拉好裤子。

    吉祥鼻子一抽一抽,明明在忍疼,还眼巴巴地看敖光。“敖光,你不生气了?”

    “我不生气了。”敖光真心说。

    天大的气,被吉祥折腾一次下来也没有了。

    吉祥这才高兴了,搂上敖光脖子:“我下次真的不再和敖白乱跑了。”

    “和谁都不能乱跑。”敖光说着,这时才熄了房里的灯。

    “我知道!”吉祥眼泪收得比放要快,转眼间就兴高采烈了:“真的真的不乱跑!”

    敖光摸摸他屁股,吉祥立刻一缩。

    “疼?”敖光明知故问。

    吉祥扑上前去,啪唧啪唧用力亲了敖光一脸:“明天就不疼了。”

    世上表现亲昵的方式都一样,吉祥平日最常和敖光亲的就是鼻子,大概是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吉祥激动起来就不再对准鼻子而是无差别乱亲了,然后——用力过猛撞疼了。

    敖光唇薄,一用力可不就撞到了唇后边的牙么。

    吉祥捂着嘴巴吸气。

    敖光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对吉祥突如其来大涂口水的举动也没有表现出反应,而是安静了一会儿,才抬手把呼哧呼哧吸气的吉祥摁倒放平。

    “睡觉。”敖光说。

    第101章

    敖光在出门前,端详了一下睡得歪七扭八的吉祥。

    说实话龙王是真心萌生过拿条绳子把小猪栓起来时时带着走的念头,这样说不定吉祥就能安分些了。

    吉祥昨天一天里既被敖白揍又被敖光教训,小心肝和身体受到双重摧残,现在眼睛虽然眼睛闭得死紧,可是眉头却有些皱,表情也不快活。

    一副有天大委屈的样子。

    敖光把被吉祥压在身下的被子拔出来重新盖好,又探手检查了一下。

    当初加在吉祥身上的封印好好的,没有松动的迹象——这表示吉祥对自己的身份仍旧是一无所知。

    那么昨天敖白的情况,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吉祥受到威胁以后的本能在行动。

    再不就是,伏羲琴……

    敖光皱眉,发觉好几件事情都搅在一起了。

    包括敖白,虽然确定敖白会很快复原,但是敖闰仍旧需要一个解释。

    昨天几个龙王都没有开口,但是敖光知道他们都在等。

    他不会欺瞒自己兄弟,但是

    吉祥不知道敖光烦恼,蹬了蹬腿,夹着被子翻身滚到床的最里面。

    敖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安静地转身离开。

    吉祥很 ̄久没有睡得这么惬意了。

    自从被送到招摇山以后,天天天天都要早早起床按时上学,不管他如何呼天抢地,耍赖装死都无济于事。

    所以像今天这样能睡到自然醒,吉祥简直幸福得要落泪了。

    北海当然也有照顾吉祥的宫婢,但毕竟不是在东海,吉祥没有出生叫唤之前,她们都是守在外厅等候,不会随便进来打扰的。

    这就表示只要吉祥一直不吭声,他就能睡到天长地久。

    敖光一如既往地早早就不见了,吉祥在床上滚来滚去,扳着脚指头盘算:织织不在,没有人来扯他起床,那他就赖到中午,找元宝一起把早饭和午饭并在一起吃,然后出去到处溜达,看看火离和丹朱他们会不会来。

    计划得挺美,可是吉祥却高估了自己——昨天还一身伤呢,情绪又大起大落那么多次,其实他的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了。

    吉祥想着想着,居然又沉沉睡了过去。

    期间宫婢也进来看过几次,想劝他吃点东西,结果看他睡得香,又伤着不忍心打扰他,也就安静地拢了纱帐退出去等。

    这一放纵,竟然让吉祥生生睡足了一天,等他再睁眼时,已经是上灯的时候,前殿开始摆宴了。

    吉祥被划分到亲属圈里了,又是个孩子,所以也不是非上席不可,宫婢见他醒了,也就端了准备的饭食果品给他,不如正席上的菜式看起来华丽,但更实惠些,也很精致。

    元宝过了午就来找吉祥了,因为也受了伤,吉祥又睡着,于是也干脆在房里跟着谁来一下午,现在看起来比吉祥还要睡眼惺忪。

    布菜的宫婢见他们好玩,也不摆架子爱找她们说话,于是也高兴和他们说笑,聊起今天过来的客人更多了,等迎后那天场面必定气派非凡云云。

    吉祥长得白嫩嫩又口乖,两三下就跟宫婢混了个熟,眨巴着眼睛打听有没有小凤凰来。

    “凤皇倒是和你一个时候来的,昨天就听说凤族也有小皇子来了,却不知道是哪一个。”一个消息灵通的宫婢对他说。

    虽然同在龙宫里,但是排班负责的事情不同,在内院里的宫婢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火离好像不是皇子。吉祥有点失望,一双筷子在翡翠虾球上戳来戳去。

    之桃娇惯得很,师傅也不爱出门,怕是不能在这里遇到他们了。

    吉祥神游天外,差点把粥喂到鼻子里去。

    还是身边人看不过夺了下来,要喂他。

    吉祥推开盘子,不想吃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受伤没了胃口,总觉得身子酸得不想动,连嘴都不大想张开。

    于是众人又是一顿哄劝,想着让他多吃一口是一口,吉祥躲来躲去,又去挠宫婢痒痒,一时间又闹成一团。

    元宝却是个很乖的,不管饭桌上如何混乱都专心低头啃自己的酥饼,等吃饱了抬头,才发现敞着的门口有人影一闪而过。

    “有谁来了?”小海星伸头看。

    一个宫婢起身出去来,转身拿进一个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个东西在门口。”宫婢也是很纳闷。“怎么不出声呢,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是来找吉祥玩的么。”

    “这是什么?”小海星不认得拿在宫婢手上的奇怪东西。

    那是两个小小的小笼子,像是用草编的,能看得出来手法很是生疏,编得歪歪扭扭。

    大家也都不认得,纷纷调笑了一番,说这是个什么怪东西。

    吉祥却认得这玩意。

    因为他见过类似的——当初在半城,夏飞扬坐在花园里,随手折了几根草,三两下就编出了个小小的漂亮草笼子,让敖白用来放小鸟。

    后来那小鸟到底分走了,但是敖真在抱敖白回去的时候吉祥在旁边眼馋了一路,敖白都不肯松手让他玩一下。

    虽然眼前这个比夏飞扬做的那个要难看得多,但大样子是一样的,所以仔细看看也能认得出来。

    小海星爬到吉祥手上,好奇地去摸草笼子。

    吉祥不做声地跳下椅子,鬼鬼祟祟地朝门边摸去。

    宫婢们看到吉祥这幅滑稽样子,又忍不住笑成一团。

    果然,敖白听到笑声又从回廊转角探出头来看,被跳出门外的吉祥抓了个正着。

    敖白一顿,慢慢地把头缩回去。

    吉祥立刻拔足狂追。

    敖白长高了不少,但因为事出突然慌乱中左脚拌右脚失了先机,被一头冲过来的吉祥撞翻在地。

    吉祥骑在敖白腰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小竹竿敖白趴到在地,想翻身都翻不过来。

    跟出来查看的宫婢看到吉祥一脸神气地骑在敖白身上,而敖白小脸不知道是窘还是被压得通红,都捂了嘴退回屋里去。

    “偷偷摸摸干什么?!”吉祥睡足了有力气,屁股在敖白身上又颠了两下,压得敖白差点断气。

    “你要压死我么?”敖白嘟囔。

    “那个难看的笼子是你编的吧。”吉祥看到敖白理亏,架子更大了:“那么丑,我要那个好的!”

    敖白哼唧了两声,不动了。

    看到敖白消极抵抗,吉祥大声哼了一声。

    “痛死我啦!”敖白终于忍不住了——吉祥的重量对他来说有点承受不住。

    “我才痛呢!”吉祥瞪眼睛。“我快被你揍死啦!元宝也是!!”

    敖白不动了。

    吉祥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敖白有反应,于是戳戳他:“喂?”

    “你打我吧。”敖白闷闷地出声,任凭吉祥在身后怎么扳都死不回头。“我对不起你和元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敖白比吉祥和小海星更糊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感觉一直压在心里的各种负面情绪似乎在瞬间都爆发了,反应剧烈得自己都抗不住——等再次清醒过来以后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在失控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敖白既羞愧又内疚,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跟人动手过——而且对象还是吉祥和元宝。

    认真追究起来去寻找敖闰敖光也是他的主意,吉祥不过是被他领着走,结果却害得他们变成这个样子,敖白回想起来真是觉得无地自容。

    但是要是正经上门道歉,敖白又不敢。

    他害怕吉祥真的跟他翻脸,也害怕面对小海星的伤。

    所以思来想去,才编了个草笼子送过来探探情况。

    可是当吉祥真的冲出来,敖白反而傻了。

    吉祥坐在敖白身上嚣张了半天,敖白还是一副任凭处置的死鱼样子,吉祥也觉得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