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羁。”她开口。

    陈羁闭了闭眼,声音竟有些低哑:“闭嘴。”

    林知酒在他面前, 大概没有听话的时候。

    她凑近了几寸。

    “你的耳朵好像更红了。”

    陈羁不说话,绷着唇角朝电梯走去。

    “你怎么不理我呢?”林知酒不满意地问。

    陈羁说:“给我闭嘴。”

    语气挺凶, 可对林知酒没半点威慑力。

    “你害羞啦?”

    “……”

    没得到回应,林知酒乖乖趴在陈羁背上,像是终于舍得偃旗息鼓。

    -

    电梯直达顶层, 进了房间,陈羁把人放到了玄关柜上。

    他弯着腰低头换鞋, 这个角度,林知酒能看到他发顶。

    怎么有人连发旋都赏心悦目。

    陈羁起身,垂眸看了眼此时乖坐着的人。

    “给你爷爷打招呼没有?”他问。

    林知酒点一下头:“出门的时候他知道的。”

    陈羁没再问, 低头给她脱鞋。

    林知酒今天穿的这双好像格外复杂,陈羁研究了好久,终于成功脱掉一只。

    正要去够另一只时,面前的人开口:“羁羁。”

    陈羁头也不抬:“说多少次了, 别这么叫我。”

    林知酒:“可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卡扣打开,高跟鞋从脚腕处一松。

    陈羁却没有继续动手,那鞋就要掉不掉地挂在林知酒脚上。

    只剩脚尖勾着一点。

    陈羁垂眸,即使她坐在玄关柜上,他还是要高出小半个头。

    入户厅处的灯没那么亮,此时仅开着一圈灯带。

    林知酒微仰着头看他:“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陈羁微怔,嘴上却道:“我没不开心。”

    “别想哄我。”林知酒蹙眉强调:“你今天就是不开心,我看得出来。”

    陈羁勾了勾一边唇角:“看得出来?”

    林知酒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可不,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都瞒不过我。”

    说完又像是很着急似的:“你快告诉我,酒酒爱心联盟为你解忧。”

    陈羁轻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句:“看这倒是看得出来。”

    “你嘀咕什么呢?”林知酒没听清。

    虽然喝的不多,但两人身上都沾染着淡淡的酒气。

    陈羁也不想和醉鬼在这儿耗着,他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刚想替她找双拖鞋,可还没弯腰,衬衫领口就被人揪住。

    林知酒拉着人朝自己靠,她是用了力的,陈羁也压根儿没防备。

    被这么一拽,两人的距离轻而易举被拉近。

    两张脸瞬间相对。

    林知酒表情有点儿凶:“你现在不开心都不告诉我了?”

    她紧盯着陈羁双眼,像是要从那双点漆般的乌瞳中瞧出个答案。

    四下无声,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知酒顿了顿,面前的脸近在咫尺。

    酒精在胸腹间叫嚣,合着四周的静寂与面前人,一同在她体内反应,烫出来阵阵热意。

    “啪嗒”一声,脚尖虚虚挂着的高跟鞋终于落地。

    林知酒一连慢吞吞地眨了两下眼睛,再开口时就全然忘了自己方才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好看?”

    陈羁:“……”

    这话问完,安静的空气仿佛更静谧了。

    也是在这档口,一声猫叫从楼梯边传来。

    没几秒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瞧见陈羁时,迈着轻快的猫步就冲了过来。

    翘起前脚就往陈羁身上扑。

    陈羁暂时没管,弯腰拿出来双拖鞋给林知酒套上,“下来,再闹送你回兰庭。”

    林知酒眨眨眼,又看看地上的猫。

    较劲儿似的,她张开双手,学着娇滴滴的猫叫,拖腔带调地说:“你抱我。”

    陈羁:“……”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陈羁淡声问。

    林知酒郑重点头:“我在请你抱我。”

    “快点。”她忍不住说:“我是喝醉了的人,比你的猫需要人照顾呢。”

    陈羁无语半晌,腿边的猫也在不停地叫。

    就这么与林知酒对视三五秒,他像是认输了似的,就着这个动作,弯腰像抱小孩似的单手将人抱起。

    林知酒满意,乐颠颠地楼主陈羁脖颈。

    走出几步后还很得意地给身后的布偶猫挑了下眉毛。

    像是炫耀。

    -

    陈羁把人放到沙发上,就去了厨房。

    泡了杯蜂蜜柠檬水端过来时,才发现林知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这模样倒是安静不少。

    他把水放到桌上,没立刻喊醒人。

    小九叫了几声,陈羁回眸,抱着猫站起,又把小九送到了有围栏的房间“关着”。

    大概是不满,小九落地就冲他叫。

    陈羁食指抵在唇前,低低道:“嘘,别吵着她。”

    折返时林知酒的手机却刚好响起来。

    陈羁看着她皱眉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着眉又扔到了沙发上。

    “怎么不接?”陈羁问。

    林知酒闭着眼睛嘟囔:“不知道是谁,你帮我接吧,我好困了。”

    陈羁走过去,一边端起柠檬水,把吸管送到她嘴边,一边捞起手机。

    “喂。”

    对面像是顿了下,“请问这是林知酒的手机吗?”

    “是。”陈羁问:“你是?”

    对面的人道:“我是袁翰,请问林知酒在旁边吗,在的话请把手机给她,谢谢。”

    陈羁在他脱口说出这个名字时,就沉了脸色。

    他轻飘飘扫了眼身边正低头小口喝着水的人,云淡风轻地说:“哦,她不在,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

    “陈羁?”袁翰应该是听了出来,只顿了片刻便说:“知酒不在的话我等会儿再打吧。”

    陈羁没出声。

    袁翰喊了声他的名字。

    “有事?”陈羁没什么语气。

    袁翰声音依旧温和:“你不用对我怀有这么大敌意。”

    一旁的林知酒在此时抬起头:“谁……”

    刚说出一个字,她就被陈羁毫不客气地捂住了嘴巴。

    陈羁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松手,林知酒这才把剩下的话问出来:“谁啊,说了这么久。”

    陈羁语调平静:“骚扰电话。”

    他低头看两眼:“喝完去睡觉。”

    林知酒“哦”了声,咬住吸管又一连喝了好几口。

    “林知酒。”陈羁忽然开口。

    林知酒怔愣两秒,反应迟钝地抬起头。

    陈羁声音很低:“你觉得,袁翰温柔吗?”

    “你干嘛问这个问题?”林知酒警惕道:“你干嘛关心一个男人温不温柔?”

    陈羁:“你回答我就可以。”

    “不温柔!”林知酒重复:“他一点儿也不温柔。”

    “哦。”他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语气要多淡然有多淡然,目光却沉沉地落在林知酒身上。

    等待答案的时间都在屏息。

    “不喜欢啊。”林知酒加重语气:“都说了我对他没感觉。”

    陈羁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表情仍旧是那样,眉间一直拢着的烦躁不动声色地消了不少。

    等林知酒喝完,他也起身:“去睡觉。”

    林知酒仰着头,一动不动。

    陈羁低头:“又要抱?”

    林知酒拉住他一根手指,幅度很小地晃了两下:“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陈羁:???

    林知酒不等他回答,紧接着补充:“我头疼,一个人睡不着。”

    “……”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陈羁按了下太阳穴,才说:“别发酒疯。”

    林知酒又晃一下脑袋,认真地和他解释:“其实我今晚还没有醉呢。”

    “这还叫没醉?”

    “嗯呢。”林知酒说:“我只有三分醉意,这次肯定不会断片。”

    陈羁也不知道这人口中的“三分”是怎么计算出来的,他垂眸,叹着气在沙发前半蹲下来。

    这个动作,他比沙发上的林知酒又要稍低一些。

    林知酒轻声:“不然的话,你给我讲个故事?这样我就不头疼了。”

    她说完就开始点:“我想听《jack and the beanstalk》。”

    对故事要求完,又开始对其他方面指指点点:“你用英音给我讲,得像抖森一样低沉性感。”

    陈羁:“………”

    她往前凑近,望进陈羁眼睛里,征询道:“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