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身为舰长,如果要在下属们面前出现,必须时刻保持精神抖擞的状态。

    只是……唉。

    抚心自问,其实,这是跟两个目无法纪的弟弟待久了,被带坏的结果吧。

    所以才帮自己昨夜的荒唐和赖床的坏习惯找借口。

    咦?鼻尖忽然闻到一股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气。

    “这么早就醒了吗?和哥哥说过,今天可以睡到中午的。”凌涵的身影在房门出现,手上端着一盘早餐。

    诱得肠胃频频蠕动的香气,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嗯,生理时钟的关系。”发现弟弟们早就不在床上,凌卫不想给人留下懒惰的印象,有点逞强地从床上坐起来。

    习惯性地用视线往床头的方向寻找。

    果然,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整齐地放着熨洗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军服,在旁边,迭着一条干净的白内裤,这些都是为醒来的凌卫准备的。

    在床上如食肉兽一般凶恶的孪生兄弟,性爱之后,却会变身为周到的管家。

    令人啼笑皆非。

    “你要出去吗?”一边拿起床头的衣服穿上,凌卫一边问。

    凌涵的身上军装笔挺,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是的,九点整有军备委员会的例会要开,有一定的机密级别,所以还要去伍德准将的专用通讯室。他说今天他不需要用,可以借给我。”凌涵把早餐托盘放在桌上,拉开椅子,端起氤氲着热气的香草茶啜了一口,却把装了奶酪通心粉和烤培根的碟子推到隔壁,“哥哥洗漱后就吃这个吧,是我做的。”

    “只有一份吗?”

    “抱歉,原本以为你会睡到中午才起来。”

    这么说,这一份香喷喷的早餐是凌涵为自己准备的了。

    “没必要抱歉,是我太懒惰了,整天只会呆坐着等你做好吃的。你要开会,快点吃饱去吧。我会自己弄早餐,我昨晚经过时看见客厅里有食物储藏柜。”

    穿上衬衣的凌卫走过来,把碟子推到凌涵面前。

    为了避免你推我让的情景在一大早发生,他立即转身进了盥洗室,洗漱一番。

    奇怪,凌谦到哪里去了?一早就不见人影,如果是平时应该还赖在床上,缠着他的腰。

    不过如果去问凌涵的话,只能碰一鼻子灰。

    起床就到处找凌谦的话,凌涵一定会生一肚子气的。

    凌卫到食品储藏柜里翻了一下。

    里面大多是即食型食品,他取了自动加热装的鸡蛋汤和一盒咸饼干,这是提供给军人的最常见的军用食物。

    本来以为,回到房间时,凌涵会已经用完早餐了。结果走进去,才发现凌涵还是默默地慢饮那杯香草茶。

    早餐却丝毫未动。

    “没有胃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凌涵闻言,转过来把目光对准了他,露出内敛的微笑,“有那么明显吗?我满怀心事的模样?”

    “呃,并不是。”凌卫拿着找到的食物,拉开隔壁的椅子坐下,“只是每次你沉默的时候,我都会以为你有心事,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我每次沉默的时候,哥哥都在琢磨我的心事吗?”

    “当然不是。”凌卫下意识地立即反驳。

    凌涵没有追问下去。

    刚才的对话似乎对食欲起了正面作用,他起银叉拨弄自己面前的食物,“哥哥真的不吃吗?”

    “不用了,谢谢。”

    “也对,整天吃我的手艺,再好吃也有腻味的一天。”

    “我没有这个意思。”凌卫赶紧辩解。

    但凌涵已经不说什么了,用银叉低头开始吃着自己烹煮的早餐。

    凌卫感到懊恼。

    这真像一个无法破解的恶性循环。每次和凌涵独处,事情总会莫名其妙地变得诡异,气氛也会越来越紧张,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错事。

    反正,被凌涵误解,感觉很糟糕。

    尤其是他这样一副默不吭声承受的模样。

    自己为什么在凌涵面前特别心虚?是为了昨天晚上刺青的事?虽然当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以凌涵的个性,不会就这么宽仁大度放过才对。

    “哥哥不吃吗?”

    身边忽然响起来声音,让乱糟糟想着事情的凌卫微微一震。

    “那盒咸饼干,都快被哥哥揉碎了。”凌涵的吃相优雅但是相当有效率,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注视着凌卫手上的饼干袋,“没关系的,可以吃。”

    “嗯?”凌卫迷惘地偏过头。

    “昨晚已经检查过了,食品储藏柜里的东西,哥哥都可以放心地吃。”

    “检查?”凌卫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吗?翻云覆雨的时候,凌涵可一点也不比凌谦逊色。

    “哥哥睡着之后,我想着今天哥哥醒了,也许笨笨的到处找东西吃,所以还是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谁笨笨的?竟然这样形容一舰之长……

    真是爱操心的家伙。

    凌卫把咸饼干和自动加热好的鸡蛋汤打开,猜测着说,“你不会又是一夜没睡吧?”

    凌涵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凌卫忍不住唠叨,“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长期这样的话,会生病。如果你生病的话,我怎么对妈妈交代?妈妈知道你和我在同一艘军舰上,会责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哥哥想照顾我的话。那么,”凌涵用如话家常的口气,忽然提出,“不如先解释一下你肩膀上的刺青吧。”

    凌卫猛地一怔。

    要被凌涵兴师问罪的畏惧感随之而来。

    这种时候,越是平静的态度,越是可怕。

    “这个……”凌卫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昨晚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因为我许下承诺,要遵守到底。”用勺子胡乱翻搅着浓稠的鸡蛋汤。

    “昨晚,哥哥对我说,让凌谦在身上留下印记,是经过哥哥同意的。”

    “嗯,我同意了。”

    凌卫心知肚明自己在说假话。

    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呀?不过既然凌谦已经做了,也只能掩护……

    从这方面来说,自己真的有点偏心凌谦。

    谁让凌涵从来不犯这种需要自己掩护的错误呢?何况,凌涵是高级军官,也用不着忌惮凌谦这么一个没有权力的军士。

    “都已经解释明白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吧。再说,它和我照不照顾你,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哥哥,照顾的前提,首先是公平,你难道有公平的对待我和凌谦吗?”

    “反正我没有偏心的意思。”

    “那好,”凌涵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立即抛出了会让凌卫楞住的下一句,“既然不偏心,我也要像凌谦那样做。”

    凌卫惊讶得把勺子丢在了碗里,在椅子上转身,“你也打算在我身上刺青吗?”

    可恶,把我当成画布吗?

    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不。我没必要模仿凌谦那种幼稚的行为。”令人庆幸,凌涵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否则,这一劫恐怕是逃不过的。

    “那么……”

    “我只要这样就行了。”

    阴影居高临下地覆盖下来,凌涵迅雷不及掩耳按住他。

    “唔!”脖子上传来痛楚。

    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反抗起来极为不便,凌卫试图站起来,可是显然,同样精于搏斗术的凌涵早有准备,就势毫不客气地把哥哥的手腕反扭到背后。

    像吸血鬼一样,针对着强韧优美的颈侧,牙齿在皮肤上噬咬摩擦。

    舌头在留下牙齿印的地方占有性地舔舐,合拢双唇狠狠吸吮。

    对自己制造的痕迹感到满意后,才放开气愤到双颊发红的哥哥,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你这是干什么?”

    (x图……027.jpg)

    “既然哥哥允许凌谦在身上留记号,那么也该给予我留记号的权力。凌谦的刺青是永久性的,我的则要是永续性的。从现在开始,我会抓紧每一个机会在哥哥身上留下属于我的记号,旧的一旦消隐,我会制造更新的。”

    “你……比凌谦更幼稚!”

    凌卫摸着被啃咬过的脖子。

    连指腹都可以隐约摸到牙印,如果照镜子的话,一定更明显了,而且,这块皮肤在衬衣领口之上。

    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吗?

    别看已经是准将级的高官,本质上和凌谦一样,都是肆意妄为的小混蛋!

    但是,所有的不满,在凌涵面前却毫无威力,他似乎根本没有发觉凌卫正处于相当生气的状态中,泰然自若地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栏。

    “嗯,开会的时间到了。”走向房门,离开的前一刻,忽然转过身,对着凌卫充满关怀地说,“哥哥,鸡蛋汤冷了,再开一罐热的吧。”

    神采飞扬地离开了。

    凌卫就这样被丢在客房里,站了一会之后,意识到生气和窘迫在此刻全无用处,只能自认倒楣地去盥洗室对着镜子查看脖子上引人遐想的痕迹。

    非常明显的牙印,简直可以清楚地看出整洁的上下齿轮廓。

    对凌涵,凌卫充满了深深的无可奈何之感。

    冷硬,强悍,不容人违逆,任何人招惹到凌涵,都会万分后悔并且痛哭流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