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凌谦一愣。

    “碟子这么大,面条份量好多,两个人吃应该也够。”

    “可是哥哥……”

    不等凌谦反对,凌涵已经拉开凌卫身边的椅子,拿起筷子,心安理得地在凌卫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面条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那干脆我和凌涵吃一份好了。”

    “不,你晚上吃得多,我晚上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和凌涵分一份就够了。”

    “谢谢哥哥。”凌涵朝凌卫微笑。

    “不过是一份面条,用不着这么客气。”

    看见两人共享一个碟子里的食物,凌谦一副吃瘪的样子,只能在对面拉开椅子,砰地坐下,埋头在自己的那一碟面条中。

    香喷喷的生肉和美味的蕈汤,现在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凌涵却吃得很满意,用勺子一点点勺着碟底奶白色的热汤,一边和凌卫闲聊。

    “集训还有几天结束?”

    “三天。军部对我的指令,是集训结束后要回常胜星报到。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时候绕道去看看妈妈。”

    “应该可以吧。哥哥回常胜星后,军部大概要告诉哥哥凌卫号下一项任务的内容了。”

    “嗯,我猜也是。”凌卫点头。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凌谦。”凌卫把脸转向对面的凌谦。

    “什么事?”正闷闷不乐的凌谦从面条里抬起头。

    “我上次不是和你们说过我做过的噩梦吗?在梦里,有一个叫泰斯的男人,是审讯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见这个男人。”

    提及凌卫的噩梦,刚才小小的争风吃醋立即被抹平了似的。

    孪生子露出重视的神情。

    “哥哥又开始做噩梦了?”

    “嗯,这两天又开始了。”

    凌涵迅速在心里计算,然后皱起眉。

    自从凌卫在艾尔·洛森的身边睡过一觉后,睡眠质量大有好转,他本以为事情会渐有转机,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凌卫的噩梦又再次降临。

    这意味着他只有在艾尔·洛森身边才能缓解导致身体崩溃的噩梦?

    如果是这样,事情可真的非常糟糕。

    凌涵看向凌谦,发现凌谦也正用阴郁的眼神瞧着自己,明白到,这个孪生哥哥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哥哥放心,我会尽快帮哥哥找到解决噩梦的方法,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找最好的医师。”凌谦拍胸口保证。

    “也许我找到了方法。”凌卫不太确定地说。

    “什么?”凌谦和凌涵都感到惊讶,“什么方法。”

    “我仔细地想过,这些噩梦,会不会真的在哪个地方发生过呢?”

    从凌卫嘴里冒出的这句疑惑,使孪生子觉得浑身一冷。

    就像从夏天忽然掉进冰窟窿一样。

    半晌,凌涵才低沉地问:“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呢?”

    “我也不知道,”凌卫沉默了一刻,似乎觉得自己想得不太对,充满不解地摇了摇头,“可总是梦见同一个男人在审讯我,这是怎么回事呢?别人都说梦里的人是模糊的,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每一个表情,还有他说话的语调,尖刻的笑声,这一切太逼真了。所以,我想……”

    凌谦和凌涵都揪着一颗心在听着他的话,发觉他忽然停住了,不约而同地追问:“想什么?”

    同时说出口后,彼此对视一眼。

    都察觉自己紧张得露出痕迹了。

    幸亏,对他们毫无怀疑的凌卫,还以为这是因为弟弟们太关心自己的身体,不禁感到一阵暖意。

    “我在想,能不能请凌谦帮我调查一下。”

    “调查?”凌谦愣了愣。

    “是的,调查一下军部里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泰斯的军人。”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凌卫早就知道了。

    因为皇太子已经说得很清楚,军部里就有这么一个叫泰斯的军官。

    但是,皇宫里的事,凌卫无法如实相告,要是和孪生子贸然提起泰斯的事,他们说不定会追问这个军部内部消息的来源,到那时,凌卫就不得不说出和皇太子私下交谈过的事实。

    凌谦和凌涵一直强调不许凌卫和皇太子接触。

    如果让他们知道皇太子和自己有过私下接触,两个弟弟一定会发狂。

    这两个小子,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大发雷霆,让人神经紧张。

    为了避免冲突,凌卫觉得还是保守自己这一点点小秘密好了。

    “调查叫泰斯的军人……”凌谦不置可否,“军部那么大,只知道叫泰斯,也许会找出几千几万个同名的家伙。”

    “但是在军部里,叫泰斯又当过审讯官的人,应该不会太多吧。再说,在梦里我听见自己叫他做泰斯上校,那就是说,他的军衔应该是上校,当然,如果真的有这个人,又有升官的话,也许是上校以上了。按照这几个条件去找,也许可以找到这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也许就可以解释我的噩梦了。”

    以凌谦的能力,要探听到这个人的存在简直轻而易举。

    只要凌谦找到了这个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线索。

    “你会帮我这个忙,对吗?凌谦。”

    面对着凌卫信任的目光,凌谦心里一颤。

    不管做什么坏事都毫无心理负担的人,面对最心爱的哥哥时,也难免感到做贼心虚的愧疚。

    “这个啊……”

    “不能帮忙吗?”

    “当然不是,哥哥的要求,不管怎样我都会答应的。不过……”

    “不过什么?”

    “哥哥要我找的,是梦里的人啊。梦里的幻觉怎么可能在军部真的存在呢?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哥哥不要说我没用哦。”

    “嗯,放心吧。”你一定会找到的。

    “哥哥,面条冷了。”

    “哦,都快点吃吧。晚上我要好好复习今天的内容,维尔福中将说明天也许会来个突击测验。凌涵,你还要吗?”

    “我吃饱了。”

    凌卫拿起筷子,把剩下的一点面条吃了,还喝光了碟子底下剩下的一点汤,笑着夸了凌谦一句,“味道真的很好。”

    凌谦努力挤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

    在凌卫看不见的地方,心已经被秘密即将遭到揭穿的危机压得沉甸甸的了。

    第二章

    尽管凌卫一再强调要为明天的突击测验做准备,但实际上,预备的电脑文件还没有打开就被凌谦用耍赖的手段强行关闭了,两兄弟合伙把哥哥抱进了浴室,在把浴室弄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水渍后,又把哥哥从浴室抱到了大床上。

    做爱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每一次高潮后,就迫不及待地改变体位,寻求可以更深入的方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唔……”

    “只是想认真的爱哥哥。”

    孪生兄弟心情罕见的完全一致,行动起来也采取了可以归为异类的激烈手法,狂野地释放欲望的同时,亦纠结于自首和谎言之间。

    也许再激烈一点,体力完全被榨干了,哥哥就不会做噩梦了。

    不要梦见残忍的、被刑讯的场面,当然,也不许梦见艾尔·洛森。

    另一方面,却又心情沉重的明白,不过是又一晚的徒劳无功。

    凌卫闭上眼睛前,氤氲着热情、迷乱、沉溺、疲倦,和纵容又无可奈何的眸子,在两人身上缓慢扫过,那视线像带着轻微电流的鞭子抽打于裸露的肌肤,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疼痛使思绪变得更为凌乱复杂。

    结束后,卧房忽然变得如墓穴一样安静。

    顷刻前的热情和呻吟竟然能在瞬间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

    这让凌涵和凌谦同时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惊。

    这个时候,只有鼻尖嗅到的男性独有的微腥和床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的哥哥赤裸美丽的身体,才能让他们找回真实感。

    一丝不挂的凌谦坐在床边,举起手挥了挥,把半空中悬浮的带荷叶形小灯罩的夜光灯移到一边,以免它的光芒影响凌卫的睡眠。

    凌卫的脸落入阴影里,轮廓看起来更为柔和。

    “我们都是……笨蛋。”凌谦望着哥哥的脸,抽着嘴角苦笑。

    凌卫呼吸很均匀,小麦色的胸膛微微起伏,令人联想到里面年轻强壮的跳动的鲜红心脏,凌谦伸出手,似乎想通过那薄而结实的胸肌感觉哥哥的心。

    但在他触碰前,凌涵毫不犹豫地把被子拉起来,把凌卫肩膀以下的地方都盖住了。

    “别把哥哥吵醒了。”

    “你简直,就是一台机器。”凌谦瞪着他的弟弟。

    “不,”凌涵锁起的眉心里藏着痛苦,“我和你一样,都是笨蛋。”

    不知为何,士气低落的凌谦,忽然和凌涵有了同仇敌忾的感觉。

    “到外面谈吧。”凌谦站起来,随手把房里的灯关了。

    两人随便地披着临时房间衣柜里提供的宽大睡袍,走到和客厅相连的大露台上。在这里,可以饱览训练基地的夜景。

    凌涵刚刚把透明的密封隔绝门关上,凌谦说:“等一下。”

    他打开隔绝门,跑到了客厅,不一会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