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行中的电梯猛然卡停。

    电梯中的人产生瞬间的凝滞感。

    “你……”

    凌卫的抗议还没有说出口,骤然涌来的大力把他推向后方。

    砰!

    后脑勺重重撞在混凝玻璃墙上。

    身体被夹在墙和男人高大强壮的身体之间,艾尔愠怒的脸在眼前放大。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在将军会议室这样神圣的地方,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我说的是这个!”大掌伸向凌卫的项颈,将黑色军用领带用力一把抽下。

    剧烈摩擦让脖子一阵火辣辣地疼。

    少将扯开白衬衫的衣领,露出项颈上大片肌肤。

    凌涵吻吮噬咬的淫靡痕迹历历在目。

    “这是刚刚才弄上去的吧?完全是新鲜的痕迹。联邦被死敌严重打击,你居然还有心思做这种下流事。”

    “放手!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你不是这样的!”

    卫霆,不是这样的!

    即使对军部的独裁有所不满,但卫霆却深深悲悯着战场上的联邦军人,他不会在联邦受到重创时,只顾着和别的男人风流。

    卫霆,也不会让那些无耻的纨绔子弟在身上留下如此淫邪可恨的痕迹!

    艾尔知道自己不该冲动,但他已经忍无可忍。

    凌家那两个罪该万死的孪生子,在他看到或看不到的地方,随时随地,肆无忌惮地亲吻抚摸他的爱人。

    他万般怜惜心疼的完美身体,竟甘心接受男人们的玩弄,允许他们用丑陋性器进行无耻的侵犯。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也一再对自己说,凌卫并非卫霆;和那些男人背德淫乱的,并非卫霆。

    但嫉妒怨毒仍如野马般疯狂,践踏血肉模糊的心。

    无法忍受。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如果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容忍到计划结束,那么三天治疗期中的亲吻,拥抱着甜蜜的酣睡,已经改变了一切!

    眼前的双唇浅浅诱人,这本来就是,卫霆才会有的淡淡甜味。

    “这是军部电梯,随时会有警卫发现异常过来检查,你如果……呜!”热唇充满侵略性的覆盖下来,封住舰长义正言辞的话。

    凌卫骤然瞪大眼睛。

    这家伙疯了吗?

    上次见面还冷嘲热讽,讥笑自己自以为是,表明对自己不屑一顾。

    现在呢?又算什么?

    所有的将军继承人都这么自负、善变、为所欲为吗!

    手掌牢牢握住后脑勺,灵巧的舌头钻进口腔,不顾凌卫的反抗,缠住逃窜的舌头激烈翻搅,狂野吸吮。

    “呜!”

    凌卫毫不犹豫地咬下。

    趁着男人吃疼的瞬间,出洪爆发般的力量集中到拳头。

    狠狠一拳打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年轻军官久经训练的搏击术非同小可,何况是近距离命中,艾尔骤然后退,趔趄着撞到对面的电梯控制板。

    嘴角被打裂了。

    鲜血潺潺从伤口流出,蜿蜒到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

    艾尔对自己的伤口毫不在意。

    他直起身,用一种令人惊讶的,非常受伤的目光,深深看着凌卫。

    对上他的目光,凌卫在片刻诧异后,心悸地发现,自己又陷入了动弹不得的恐怖境地。

    最理智的做法,当然是打退艾尔后,迅速把电梯调整到启用状态,让电梯门尽快打开,不再和男人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

    可是,无法解释的诡异的事,又再次发生了!

    理应伸向控制板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改变方向。

    缓缓地,落在艾尔被打得相当难看的左脸上。

    温柔地、心疼地,轻抚。

    “疼吗?”

    怜惜、无奈的语调。

    “对不起……”

    凌卫简直不敢相信,明明是自己的唇舌,怎么会吐出自己绝不会吐出的道歉。

    到底怎么搞的?

    他怎么可能像情人一样含情脉脉地爱抚粗鲁强吻他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正当防卫而说对不起?

    艾尔和他一样震惊地面对这忽如其来的改变,但艾尔很快就坦然接受,啡色双眸惊喜交加,爱意狂涌。

    “卫霆。”他低声呼唤,张开双臂,把凌卫抱在怀里。

    亲吻。

    用鼻子和唇,亲昵地蹭过爱人熟悉的脸,修长的项颈。

    不可能愿意被弟弟以外的人亲近,但是,凌卫惊讶地察觉到,被艾尔靠近时,从心底涌起的一股由衷的快乐。

    卫霆?

    为什么他总叫我卫霆?

    无法反抗地接受着陌生的男人的深情拥抱,凌卫被疑惑的毒蔓缠绕。

    和上次一样,四肢身躯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就算想推开对方,空荡荡的血管里找不到一丝力气。

    可恶!

    这种情况到底要发生多少次才够!

    “这些恶心的痕迹,你一定也很讨厌。”艾尔喃喃里带着安抚小猫似的温柔,“我会帮你去掉的。”

    热唇停留在项颈那一片被凌涵珍视的肌肤上。

    好像存心要抹去凌涵的气息,先用舌头温柔地舔舔,然后,忽然用令人心惊胆战的力度狠狠吸吮起来。

    住手!

    凌卫在心里大叫。

    那是……那是弟弟给我的!

    愤怒,和擅自改变身体痕迹的羞耻感,宛如一股强大飓风,猛然冲破看不见的篱藩。

    不知从哪里找回来力气,凌卫一下子把正沉浸在甜蜜中的艾尔大力推开。

    “就算是将军继承人,为所欲为也该有个底线!”

    凌卫拉好被扯开的衬衣领口,弯腰捡起自己的领带,一边急急忙忙整理身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军装,一边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艾尔。

    “请你弄明白,我是凌卫,并不是你口口声声叫着的卫霆!即使是我父亲的名字,也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假装很熟的提起。你父亲对他做过的残忍的事,我一清二楚!”

    很少对别人这样疾言厉色。

    可是,这男人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从一楼的电梯门里匆匆走出来,凌卫把艾尔·洛森丢在后方。

    幸好,军部大楼的大堂一如既往地肃静,不远处的监测岗上警卫人员目光移过来,很快又转开了。

    凌卫已经来过军部大楼两次,在电脑系统中属于有权限自由进去的军官,所以,很方便地就通过检查。

    来时乘坐的衔接式小飞车还停在军部大楼外,凌卫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衬衣领口,通过车上的反向镜,查看脖子上被那男人放肆侵犯过的地方。

    可恶,根本看不出来。

    肌肤上紫红斑驳,令人羞愧难当,可是,这些到底是凌涵,还是艾尔制造的呢?

    或者两者有份?

    “讨厌的家伙!”凌卫在车厢里忍不住痛骂。

    不仅是生气,同时也有一丝难过。

    弟弟们虽然任性放肆,总做一些令人尴尬的事,但是他们对自己留在哥哥身体上的印记有多重视、多珍惜,凌卫非常清楚。

    艾尔的行为,就像强行插入了他和凌谦凌涵之间,仿佛在一杯蜂蜜水里,恶意地滴了一滴墨汁。

    还有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得逞?

    不争气。

    是感到胆怯,所以对上那家伙就四肢无力,动弹不得吗?

    凌卫绝不相信自己会没用到这种程度,只是,根本找不出别的合理的原因。

    他盯着镜子。

    脖子上那块吻迹,异常刺目。

    擦掉好了。

    把那莫名其妙的男人,故意沾在自己身上的味道统统擦掉!然后,凌涵喜欢的话,要亲多久都没关系。

    一旦出现外敌,对弟弟的宠溺度,忽然就无限放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