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确实,和凌谦凌涵相处的经验,已经让他明白反抗越大,侵犯越激烈的道理。

    看到凌卫没有出言反驳,艾尔·洛森终于把他的脚铐和手铐取下。

    手脚得到解放,凌卫伸手去拉离自己最近的布料遮掩身体,艾尔·洛森一把按住他。

    “在我面前,你要保持赤裸。”

    凌卫脑子里猛然空白了一下。

    不敢相信地看着艾尔·洛森。

    这个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极为深沉的少将,向他缓缓勾起一缕邪恶的笑容,“你已经承认自己是复制人了,不是吗?”

    “……”

    “你见过哪个复制人是穿着衣服的?你们这种人造品,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赤裸。”

    “……”

    “是光着身子被我强暴,还是光着身子让我看,你自己挑吧。”

    第十九章

    浩瀚幽黑的太空中,一艘潜行舰彷佛一条有着深色鳞片的鱼,无声无息地飞行。

    顾名思义,潜行舰,本来就是刻意设计为执行潜匿任务的军舰,因此体型比那些震慑敌人的攻击型军舰要小得多,在一望无际的太空中,它就像一粒沙一样,毫不引人注意。

    尤其是当它进入潜匿状态后,连能量振波也会大幅削弱。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针对性的探测,恐怕连军事级别的星际雷达都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舰艇在联邦数量并不太多。

    要达到潜匿条件,在设计上存在很高难度,所需要的材料也非一般军舰可比,每一艘潜行舰都造价高昂,也导致联邦军部对于潜行舰的使用非常谨慎。

    所以,假如有军部高官此刻发现这艘静静游弋在太空的潜行艇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不但是一艘潜行舰,而且是一艘星云级潜行舰!潜行舰中的王者……虽然外形大小和普通的潜行舰看起来差不多,却拥有目前最优越的性能。

    而且,假如军部对此惊讶,而进行调查的话,将发现让他们更为震惊的事实。

    军部控制下的星云级潜行舰,全部乖乖地停留在各自的基地,也就是说,这一艘极为昂贵,技术严格保密,绝对不可能由私人制造出来的军舰,竟然完全不在编制内!

    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和能力,在联邦的星域内作出如此默默无声而令人震惊的事?

    “不过小事一件罢了。”星云级潜行舰内,面容俊美的指挥官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屏幕中的下属无所谓地一笑。

    相对于他的不在意,正和他通话的那一位下属军官,却严肃地绷紧着脸上久历风霜的线条,低沉地说,“长官,请不要掉以轻心。女王提议联邦最高法院考虑废除《联邦公民自由人权法》第两百三十条,这个行为,已经很明白是在为凌家说话了。那么,也就是说,王族和凌家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样一来,修罗家和王族的同盟关系,很有必要重新考虑。”

    “我现在不想理会这些无聊的事。”

    “长官?”

    “早就知道王族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以他们尴尬的处境,抛弃信义地挣扎求存也情有可原,我不觉得需要怪罪他们什么。再说,我和那对王族母子之间也没什么货真价实的战友之情,只要他们别坏我的事,就让他们苟延残喘好了。”

    这艘星云级潜行舰的拥有者,佩堂?修罗,年纪轻轻就官居准将高位的世家子风度翩翩地微笑着,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显然,在屏幕中和他对话的这个男人,是绝不会泄露他们秘密的人。

    “总之,我还是建议您,小心王族。”这个名叫尤里的男人,谨慎地提醒着。

    他在遥远的星域的另一头,透过视频看着自己高深莫测的上司,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众所周知,三大将军家族的继承人基本上已经默定,凌家那个通过了特殊模拟考试的凌涵,洛森家忽然冒出来的艾尔,还有修罗家的佩堂。

    这三位会是军部未来最高权力的继承者,因此,大家对三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倾注了很大的关注。

    这一段日子以来,可以说,凌涵和艾尔的名声远远超越了佩堂。

    作为凌卫号上的军部特派军官,凌卫打胜的每一场仗都有凌涵的一份功劳,凌涵在军部的节节高升几乎是肯定的了。

    艾尔·洛森做后勤支援,多少也有点功劳。

    但令艾尔·洛森名声鹊起的,却是最近闹得全联邦沸沸扬扬的凌卫归属事件,成为凌卫的监护人,这直接把艾尔·洛森送上了相当瞩目的地位。

    而与此同时,佩堂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改往日作风,行事颇为低调。

    在凌涵和艾尔·洛森逼人不能直视的光芒下,修罗家的继承人,似乎快被人遗忘了。

    不过,尤里觉得,这应该只是无知者的错觉罢了。

    据他所知,修罗将军正逐渐把手上的权力放给这位独生子。这一次,修罗将军甚至把耗费了庞大的家族力量,好不容易才暗中制造出来,一直藏匿着的星云级潜行舰交给佩堂准将使用。

    看来,这位在将军世家中比较默默无名的修罗家的少爷,离绽放光芒的时候不远了。

    “长官,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一向做事很沉稳的尤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某种奇怪的感觉,而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立即公布科林的身世,对吗?”

    尤里有些惊讶。

    这位少爷居然没有经过一秒思考,就随意揭破了他想问的问题。

    继而,他感到一丝欣慰。

    将军的独生子,果然不可小觑,这样资质的年轻人,一定会成大器。

    “现在,我们已经几乎可以肯定,科林和女王殿下有某种血缘关系。更进一步说,他就是女王的私生子。”尤里说,“您可以想像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出去,将引起多大的震动吗?帝国至少不会再让科林指挥任何一队帝国军了,甚至会杀死科林,如此一来,帝国最厉害的指挥官就毁了。联邦王族这边,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女王会身败名裂。”

    “嗯,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那您为什么不……”

    “因为秘密必须仍然是秘密,才会值钱。”

    佩堂的回答,引发了尤里的深思。

    “秘密就像一颗炸弹,公开之后用处就不大了。尤里,如果是你,你是宁愿拥有一颗没有使用过,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的炸弹,还是拥有一地爆炸后的碎渣呢?重火力武器应该在适当的地方使用,最好用在敌群,或者稠密的居民区,最好可以一次炸死上万人,但是,如果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乱丢,那纯粹是浪费。”佩堂唇角微微扬起,可能是因为用了一个觉得还不错的比喻,笑容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得意。

    但是,尤里却深深受到他眸子里的漫不经心的震慑。

    那并不是年轻人的不懂世事。

    而是一种,对什么都无所谓,就算看着世界毁灭在面前,也能谈笑风生的漫不经心。

    “我还要向你继续解释下去吗?尤里。我有点困了。”佩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长官,我是您的下属。您完全不必向我解释任何东西。”尤里赶紧说,“您刚才的吩咐,我会一一照办。另外,还有最后一个消息,是刚刚得到的。”

    “什么消息?”

    “凌承云的妻子再次入院了。因为是将军家的夫人,医院方面非常小心,严格保密病情,我们目前还调查不到她住院的具体原因。不过,这位凌夫人的身体一向虚弱,这是众所周知的,前不久,她刚刚接受了一场移植手术,正处于康复期。”

    “嗯,知道了。”

    看见佩堂挥手做了示意,尤里敬了一个礼,“晚安,长官。”

    视频通话就此挂断。

    佩堂却没有起身离开座位。

    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了,他露出一种琢磨的表情,把手肘撑在桌上,五指托着下巴。对面的屏幕上已经没有了通话对象的身影,银白色的屏幕里,隐隐倒映着这位将军继承人的面容。

    脸庞线条分明,俊美而冷漠,可是,却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佩堂皱了皱眉,一直充斥心内的厌恶感淡淡弥漫,他甚至对屏幕中自己的脸也感到一丝讨厌,那反射过来的,金属般没有活力的冰冷色调,已不再是小叶喜欢的那个昔日少年。

    不过,那又如何呢?

    不管喜欢与否,精致也好,优美也好,热情也好,动人也好……其实这世界的本质,不过是如窗外无边无际的太空,那样冰冷无情罢了。

    这样污浊的世界,也许,本来就不适合小叶生存。

    小叶短暂的一生纯如白纸。

    只有最后,那个令他直到现在也常常流着冷汗,惊醒过来的眼神……

    佩堂?修罗刹住记忆,眼眸骤然猛上一层寒霜。

    他按捺下纷乱的思绪,用发凉的指尖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很快,一行“通讯成功建立”的提示出现,屏幕又亮起来了。

    出现的,是修罗夫人端庄华美的身影。

    “我的孩子,没想到会接到你的通讯信号。最近你都没有回家,消息也不给妈妈一个,让妈妈很担心呀。”在露台上落寞地仰望星空,正思念着儿子的母亲,忽然接到儿子的视频通话,说不出的高兴。

    “抱歉,妈妈,最近太忙了。”

    “你现在在哪里?据我所知,你这一阵都不在军部大楼。”

    “因为涉及机密任务,不能告诉您我现在的方位。”

    “是这样吗?”

    “是的。”佩堂脸上带着安抚的俊逸笑容,“对了,妈妈,想拜托您一件事。”

    修罗夫人无奈而宠溺地瞪他一眼。

    “如果不是需要帮忙,我想你也不会露面。”她叹了一口气,但实际上,却颇为感兴趣地问,“帮什么忙?”

    “凌夫人又病倒住院了,这个消息妈妈知道吗?”

    “是吗?我并没有听见消息。”

    “我这边一直有关注凌家的状况,消息比妈妈收到快一点。我想,是否可以请妈妈去探望一下凌夫人?我记得妈妈从前常常去凌家喝下午茶,和凌夫人交情不错。”

    修罗夫人眼神灼灼地打量儿子,缓缓地说,“佩堂,亲生母子之间说话不需要兜圈子,我更不想看见你变得像你爸爸那样,总是神神秘秘的有事瞒着我。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不管你想做什么,妈妈永远都只会站在你这一边,明白吗?”

    佩堂脸上轻松的表情,因为母亲如此直接真挚的一番话而消退了。

    他思忖片刻,沉声说,“妈妈,我请您去做的这件事,也许会让您,感到非常为难和尴尬……”

    ◇◆◇

    凌夫人挨在病床上,透过医院的窗户,用一种异常沉静的目光看着圣玛登星的太阳在天边露出一丝轮廓。

    那一丝轮廓带着奇诡的力量,在它周围形成半弧形的浅玫瑰色天空,映照在凌夫人乌黑的眸底。

    她的长髪柔柔地垂在枕上,散开如一袭漆黑瀑布。

    凌卫小时候在她怀里睡着,小手总会紧紧握着她一簇长髪,彷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妈妈不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悄悄离开自己。

    还记得,凌卫也曾经因为自己被幼稚园的小朋友讥笑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而眼泪汪汪地跑回家,一头栽进自己的怀里,用黑色的小脑袋蹭着自己,哭着说,“妈妈,为什么我不是妈妈亲生的?我的眼睛,还有头发,和妈妈爸爸都是一个颜色的呀!”

    那孩子,从一丁点大,长成了强壮英俊的军官,甚至成为了联邦著名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