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会帮助凌涵的,就算知道妙方也不会告诉你。不过,我还知道凌谦和凌承云的消息。”

    凌卫又扫了艾尔.洛森一眼。

    他身体还在康复中,精力不足,无法和艾尔.洛森那双有魔力的啡色眼眸长时间对视。

    和艾尔.洛森交谈,也非常耗心耗力。

    但是,被关进培养舱七天,就像过了七个世纪。

    七个苍白、孤独、绝望的世纪后,忽然听见关于家人的消息,哪怕是片言只语,也让凌卫内心激动,无论怎样都要撑着继续和艾尔.洛森谈下去。

    “你,又想用爸爸和凌谦的消息,勒索我一些什么呢?”

    “你猜错了。这个消息免费赠送,而且绝对真实,帝国向联邦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凌承云成为前线指挥官,其二子凌谦作为旗舰驾驶官和微型战机队长,父子一起出征。”

    凌卫怔住。

    被关在洛森庄园的地下层,和外界隔绝消息,他根本不知道帝国再次发动进攻的消息。

    有好几秒,凌卫根本反应不过来。

    因为和所有联邦军人一样,在凌卫的概念中,上等将军永远不可能上前线。

    爸爸应该在最安全的常胜星坐镇后方,在千万光年之外运筹帷幄,为什么竟然领军出征?

    联邦前线指挥官,这名头听起来光芒万丈,可凌卫是当过前线指挥官的人,他知道这里面的危险有多大。

    尤其是,联邦现在内部分裂严重,兵力难以集中,和帝国军团面对面时,双方兵力可能又会像上次那样悬殊……

    凌卫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我不……”

    “不相信,是吗?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这是事实,后天你的爸爸和弟弟就要启程前往正t极一号防线。你觉得他们会像你一样,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吗?”

    艾尔.洛森也学着凌卫的样子,摇了摇头。

    用他带有磁性的华丽声音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指挥官,我研究过你击毁敌人旗舰的那一场,确实很精彩,但幸运的成分太大。全宇宙也许只有你可以实现从第五空间到第一空间的精准跳跃,如果换了凌谦,或者凌承云,那是死路一条。这也说明了凌家至少有一条是对的,你身上的决策力对他们很有用。没有你这个拥有神奇决策力的养子的帮助,凌承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不过,是更上一层楼,还是死无全尸……”

    “不要说了!”

    “啧啧,免费赠送的消息都不想听吗?一点也不务实。如果我是帝国人的话,会很喜欢和你这种联邦指挥官打交道,容易激动,还常常因为一点小情绪就忽略实际利益。”

    艾尔.洛森在温柔的时候能装得像个谦谦君子,一旦刻薄起来,又会化身为最令人无法忍受的对手。

    凌卫在他掌握之中,既是卫霆的复制人,又是卫霆的未来,同时也是卫霆被凌家强迫烙印下的耻辱。

    经过长久的相处,艾尔.洛森常常在不经意间产生一种酒醉微醺般的错觉。

    眼前这人,既是卫霆,又不是卫霆。

    是和不是之间,彷佛一杯清水和一杯墨汁倒入一个盘子,开始那几秒也许是分离的,但接触线渐渐不再那么泾渭分明,模模糊糊,蕴藏玄妙的至美至柔。

    当然,这只是稍瞬即逝的错觉。

    每当察觉自己出现这种错觉,艾尔就会极严厉地在内心痛斥自己,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他要的是卫霆,是那杯浓烈得无法遗忘的纯墨,而不是这似是而非的东西。

    在痛斥自己的同时,他也会对凌卫更为刻薄和残酷。

    “爸爸是上等将军,就算我不在了,军部还有那么多精英,不可能让他亲自出马。”

    “我想,凌承云出征,多半是为了凌谦。”

    “这和凌谦有什么关系?”

    “他在军部大会上主动请缨,要成为联邦前线指挥官。”

    凌卫惊讶地张了张嘴,好一会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笨蛋!”最后,凌卫才骂了出来。

    自己那么辛苦地争取到和他直接视频的机会,就是为了叫他不要冲动。

    就是为了告诉他,必须坚强地撑下去,活到团聚的那一刻。

    他竟然……

    “虽然我很讨厌凌谦,不过这一次你是冤枉他了。凌谦是为了你才争取当前线指挥官的。”

    “你再说一遍!”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大发慈悲地把你从培养舱里放出来?”

    艾尔.洛森的话,是一记最凌厉的炮弹。

    直接轰中了凌卫。

    病人的脸,一下子白到了透出毛细血管的程度。

    被火出爆发般的愤怒所主宰,凌卫根本没去想手腕上的锁链,下意识地一拳打向切齿痛恨的男人。

    艾尔.洛森轻松避过。

    含笑看着凌卫的拳头离自己的脸只有一指距离,却被锁链禁锢着,无法前进分毫。

    他挑起凌卫绷紧的下巴。

    “很痛苦是吗?很好,我喜欢你这痛苦的样子。只要卫霆不回来,我就会每一天都想尽办法让你痛苦。看着内心的煎熬,慢慢把你这个多馀的意识烧干。”

    看着男人的脸在眼前放大,凌卫忽然张嘴,想咬住他的鼻子。

    但凌卫失败了,反而被男人霸道地吻住自己的唇。

    撬开牙关,舌头伸进来。

    令人毛骨悚然地狠狠扫舔着凌卫的舌尖、舌侧、舌根……

    “讨厌?那就对了。就是,要让你讨厌,让你难受。”

    低沉男音缓缓的,恶毒地震动耳膜。

    “自以为和凌家的孪生子真心相爱,那只会让你更痛苦。你连被欺骗的事实都不在乎,都肯原谅他们,但那又有什么用?你还是在我这里,被我抱着,被我亲吻,被我随便抚摸身体的每一处。”

    带着薄茧的大掌,钻到病人服底下,强制性地摩挲,享受。

    “我和你肉体上的亲密,既折磨着你,又享受着卫霆。卫霆就在你的身体里,他享受着我的每一次接触。”

    房间里响着激吻的泽泽水声,淫靡可耻到极点。

    津液从颤抖的唇角滴下,在半空拉出充满邪恶味道的细长银丝。

    “所以,你何不老老实实地消失呢?让享受我的爱的人出现,让你自己不再受这些凌辱。”

    漫长得彷佛一个世纪的强吻,终于结束。

    凌卫跌回床上,急促痛苦地喘息。

    脸上一片悲愤屈辱的潮红。

    艾尔.洛森在床前居高临下地冷冷瞅着他,用指头轻轻擦拭自己沾了津液的嘴角,风度翩翩地轻笑,“最后一个免费消息。凌夫人知道丈夫儿子要上前线的消息,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圣玛登医院。她在病中非常想见你一面,甚至不惜向我弟弟的女儿克丽丝苦苦哀求。当然,我是不会满足她这个心愿的。”

    “艾尔.洛森!”

    听见他的话,凌卫像忽然被打了一针肾上腺激素似的,骤然挣扎着跪坐起来扑向艾尔.洛森。

    他的妈妈!

    最温柔可亲,最柔弱的妈妈!所有凌家男人不惜用生命保护的女人!

    妈妈受到即将失去至亲的打击,旧病复发躺在医院里,而这恶魔,竟然连病重的妈妈,苦苦哀求的一个最无害的,最简单的母子见面,都不肯答应。

    妈妈一向与世无争。

    军部的斗争,和妈妈无关啊!

    为什么,要残忍到连妇孺都不肯放过的地步!

    少将根本不担心凌卫疯狂的反击,用控制指环下令,让锁链收缩到最紧。

    凌卫被捆住的四肢,被锁链拉着向床柱的四个方向伸展。

    转眼在床中央被死死定成一个x形。

    “凌家养育你真是很不划算,可以说被你害惨了。”艾尔弯下腰,脸移到仰躺着不能动弹的凌卫上方,盯着凌卫狂乱却依然迷人的黑眸,“凌涵因为你而昏迷不醒,凌谦因为你而主动请战,结果把凌承云也搅了进去。如果凌夫人病死,和你也脱不了干系。今晚,你就在这里充满内疚地躺着吧。认真地思索一下……如果你不存在了,凌家会不会过得更好。”

    他在凌卫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直起腰,转身走向房门。

    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嘶哑的声音低低传来。

    “让我见妈妈……”

    “你觉得我有可能同意吗?”

    “让我见妈妈……”凌卫喘息着,像从心脏里硬生生挤出血一样,艰难地说,“我就让你见卫霆。”

    艾尔.洛森瞳孔骤缩。

    他马上回到床边,高大身影笼罩着床上的人。

    “你说什么?!”

    “见不到妈妈,一切免谈。”

    第十七章

    当太阳第一丝光芒照亮圣玛登医院的草坪时,彻夜未眠的凌夫人,收到了洛森庄园发来的邀请函。

    荣幸地邀请凌承云夫人到洛森庄园,与凌卫指挥官一会。

    另,监于凌卫指挥官的身体状况,此会面只限于凌承云夫人一人。

    水印为洛森家族徽章的电子邀请函上,寥寥数语,落款是艾尔.洛森龙飞凤舞,充满气势的电子签名。

    这位少将哪怕是一份请柬也深具个性,彬彬有礼之中流露着不容抗拒的张狂。

    凌夫人感到出乎意料。

    没想到,克丽丝那单纯的女孩竟有这样的能力,这么快达成了她的心愿。

    还有一天,丈夫和凌谦就要一起踏上征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