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唇不由分说覆盖上来,堵住了凌卫所有的疑问。

    这是一个浓烈无比的吻。

    仿佛奶油遇到烧红的烙铁一样,理智,还有一直硬撑着的身体,忽然间就被融化了。

    膝盖不可思议地发软。

    体温,透过轻盈透薄的驾驶服从指间出来。

    “哥哥,我想你……”

    凌谦有着灵性的舌头急切地撬开牙关,深入到口腔,贪婪地卷吸、扫舔。

    “真的是你吗?是真的?”

    断断续续地,不敢置信地喃喃问着。

    答案直接从甜美的津液里寻找,从最渴望的,独一无二的气息里寻找。

    舌尖被吸到发痛的程度。

    肺里的所有空气都被挤走,只剩下终于得到宽慰的思念在胸腔,火一般燃烧。

    这个狂热的吻持续了似乎有一个世纪,凌卫却从未觉得它过于漫长,孤身千万光年的奔波后,这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大的奖励,一丝一点,都不想拒绝。

    直到严重缺氧的晕厥感袭来,两人紧贴的唇才不得不分开。

    凌卫端正的脸庞被红云笼罩,黑眸氤氲,军人微妙的性感散逸在整个舱房,他轻轻喘着气,下意识扫视他处,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舱房的入口,一道人影立得笔直,灯光下气宇轩昂,神色内敛。

    联邦高级军官的一丝不苟的装束和发亮的长筒军靴,和他冷傲的气质相得益彰,烘托出令任何人都不敢轻掠其锋芒的气势。

    凌卫看向他的方向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朝凌卫这边匹练般一掠,瞬间平静了。

    凌卫的肩膀被什么触碰了一下,一只手移过来,很快又从肩膀下滑到腰部,凌谦意识到某种威胁似的,用力搂紧了他的腰,和他像连体婴一样站着。

    少将缓缓走过来,停住脚步。

    “哥哥。”

    “凌……凌涵?!”

    麦克不是说凌涵被当成人质躺在医院里吗?

    不是说一直昏迷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飞船上?!

    无数的问题在凌卫脑海中轰鸣,又在凌涵平静而温暖的目光下融化,搞了半天,凌卫只能拾凌谦的牙慧,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是你吗?”

    听见这个傻气的问题,凌涵唇角一点点地扬起来。

    露出见面之后的第一个微笑。

    “哥哥,你这个……笨蛋……”

    有趣的循环。

    凌卫和凌谦所说的第一句话,恰好也是这个。

    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笨蛋……

    凌谦咳嗽了一声,“凌涵,哥哥是我从路上捡回来的,你……”

    凌涵恍若未闻,在凌谦把示威声明说完之前,他已经靠近,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哥哥的目光,勾起哥哥消瘦的下巴,吻住每天都要回忆无数次的香甜味道。

    “呜……”

    凌卫不自禁发出轻轻的声音。

    如果说凌谦的吻是草原上无法扑灭的烈火。

    那么,凌涵的吻,就是无声流动的熔岩。

    唇的接触,舌头的纠缠,津液吸吮的声音,还有弟弟发丝在脸颊上擦过的触感……一切都让幸福感越攀越高。

    凌卫大脑一片空白,精神和身体不知不觉陷入激昂。

    深吻结束时,他沉浸般的怔怔然,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有点担心一开口,梦一样的重聚就会被惊碎。

    凌涵宽宏大量地容他松一口气,把脸往后挪了一点,用深吻稍解思念之苦后,他再次恢复成从前那个冷静无比的凌涵,并且开始追究那个第一眼看见哥哥就觉得很碍眼的东西。

    目光变得犀利。

    “这是,”凌涵把手指勾住凌卫脖子上的异物扯了扯,眯起眼睛,“私人俱乐部用的宠物项圈吗?”

    在重逢的巨大惊喜下,凌卫完全忘记了项圈这回事。

    被凌涵一问,头皮猛地发麻了。

    第十二章

    “艾尔。洛森这条卑鄙的野狗,居然在哥哥脖子上戴这种下流的东西!”震惊的瞬间沉默后,凌谦勃然大怒,爆发出一声怒吼。

    “啊,这个……不是艾尔。洛森。是佩堂。修罗他……”

    “哥哥你遇到了佩堂。修罗?什么时候的事?”凌涵眯起眼睛,透出几分危险。

    凌谦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到凌卫身上,像玩具被人碰过的小孩子一样大发雷霆,“这种修罗家的脏东西,快点脱下来!”

    “等一下,凌谦,这样是扯不下来的,我试过很多次了。嗯?呜……”

    项圈被凌谦任性地一拽,凌卫身不由己地随着项圈倾斜,唇重重贴在凌谦的嘴上。

    凌谦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吸吮着甜蜜的津液,吻完后,还露出又享受又气恼的矛盾表情,英挺的鼻头不屑地一皱,嘟囔着抗议,“果然是很适合调情的玩意。哥哥这种任人鱼肉的性感样子,再亲一口。”

    “不要胡作非为!放手!”凌卫红着脸呵斥他。

    谁愿意像小狗一样被弟弟抓着项圈转来转去呀?

    凌谦胡作非为的时候,凌涵却表现得很专业,消失了一会后,他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个袖珍探测器。

    “哥哥,过来。”

    看见探测仪,凌卫暗赞凌涵的警惕性够高。

    “我已经用银华号里的仪器探测过了,里面应该没有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靠了过去。

    被甩到一边的凌谦很不满意,“哥哥你为什么只听凌涵的!”

    凌卫苦笑。

    没办法。

    在潜意识里,总是愿意遵照凌涵的话去做。这也许,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了。

    凌谦也知道对于来自修罗家的东西,必须谨慎小心,测试还是慎重一点好,所以他识趣的没有在行动上阻拦。

    不过,内心的委屈必须发泄。

    “偏心鬼!”

    “早知道就不带哥哥到指挥船上了。”

    “凌涵,哥哥是从第五空间跳跃出来的,哼,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哥哥的决策力倾向我!他是赶来和我会合的!”

    “先说好,和哥哥做爱的顺序,按照见面顺序来排。今天我要做第一个。”

    凌卫一头冷汗地听着二弟在一旁毫不脸红的说话,而眼皮子底下,是最老成的三弟的薄唇和挺鼻梁,在近得可以闻见彼此气息的距离里,凌涵的表情总是万年不变的冷静从容。

    测试器贴着项圈缓缓移动,显示着各项数据。

    滴滴地发出轻微声音。

    凌涵的指尖,偶尔在脖子上很温柔地一触,宛如电流穿过,令人产生晕眩感。

    凌卫忽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对不起……”凌卫说。

    “嗯?”

    “项圈,我真是太没用了,让人在脖子上戴了这种东西。你一定很生气吧。”凌卫不安地扫凌涵一眼,“我一定尽快把它取下来。”

    联邦早已废除奴隶制。

    但是在他们的敌人,帝王统治的帝国那里,少数地域还保留着千万年流传下来的恶劣的奴隶旧俗,项圈常常被视为失去自由和耻辱的象征。

    佩堂。修罗在自己脖子上挂这个,未必像凌谦想的有色情的含意。

    反而可能是想以此来羞辱凌家。

    只是,他如果想打击凌家,为什么又放自己走呢?甚至还奉送银华号?

    “这应该没有追踪和窃听功能,不过质地很坚韧,高纤维混合柔性金属的现金材料,没有配套的控制器,强行取下来,会伤到脖子。”凌涵把袖珍探测器放下来,露出令人疑惑的微笑。

    忽然勾住项圈把凌卫拉到自己这一边。

    “凌涵你……”

    不要学凌谦的坏习惯!

    还没有把话说完,耳朵就感到热热的接触。凌涵的唇刷过耳廓的同时,声音也泉水般淌过,“哥哥这么在乎我的感受,我很高兴。”

    “啊?”

    “你刚才说的那声,对不起。是充满对我的爱的话,我可以感受到。”

    “喂!有话光明正大的说,干嘛咬耳朵!”

    不甘心的叫声在另一个耳朵忽然爆发,凌卫耳道被震得嗡嗡作响。

    凌谦两只手伸到中间,把贴在一块的两个人分开。

    “你们两个,给我规矩一点!”

    这宇宙里最不规矩的家伙,居然要别人规矩一点,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轮到我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