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看看野外运动服了啊!比得上军服面料的好材质!买一送一!”

    “十年难得一次的大优惠!”

    人头涌涌的平民商业街,和售卖高级奢侈品的现代化商业城截然不同。

    商贩们扯着脖子,像比赛着谁声音最大似的,不断高喊叫卖。

    客人们一团团围在商铺前,争相和店老板讲价,如果价钱降到自己可以接受的水平,就掏出钞票成交。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缺乏华丽和精致感的城市,却简单质朴,充满了生命力。

    街上的人流实在太拥挤了,花了一些功夫,身材高大的两人,才按照妈妈所说的地址,找到孤儿院在这条商业街上临时租赁的一个长摊位。

    摊位上已经有几个孤儿院的人员和义务工作者在忙碌,有的在挂孤儿院义卖的宣传牌,有的弯下腰,打开堆在一起的箱子,把人们捐来的各种小东西从里面取出来,分门别类地摆在摊桌上。

    凌卫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像是管事的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上去打招呼,“你好,我是林太太的儿子……”

    话未说完,对方已经笑着接口了,“哦哦!是林太太的儿子呀!”

    凌夫人对孤儿院的大额捐款,一直以匿名方式进行。

    这些孤儿院里的淳朴人们,并不知道常常到院里来帮忙的,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他们把她当成了一个热情温柔,充满母性光辉的普通家庭主妇……林太太。

    “你妈妈真是太客气了,其实她平常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今天有事情不能赶来,也没什么。没想到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道歉,说自己不能来,但会叫两个儿子过来帮忙。如今,像林太太这样热心又有责任感的人,真的不多呢。”

    “我叫小卫,这是我弟弟,叫小谦。”凌卫把面色很勉强的凌谦拉过来,介绍给对方。

    “哦哦,小卫,小谦,今天就麻烦你们了。我是孤儿院的院长,你们就叫我莫伯吧。”院长往他们脸上扫了一眼,很随和地说。

    如果掀开凌卫和凌谦休闲服的领口,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一个指甲片大小的三角形仪器,仪器正中央的一个小圆点,正闪着微弱的绿光……这是仪器正在工作中的意思。

    不要小看这个体积细小的东西,它的造价十分高昂,出自军部科学研究组那些高智商科学狂人之手,全名为三维视线折射调整器。

    不过军部的人更喜欢简单地把它叫做面具仪。

    人所能看见的一切,都取决于眼睛感觉到的光线。

    而只要把这面具仪别在领口,启动开关,它就能根据事先输入的数据,微妙调整周围的光线,使人们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受到蒙骗。

    此刻,院长明明看向了凌卫那张全联邦人都熟悉的俊朗端正的脸,眼睛却因为光线的误导,向大脑反映出一张平淡的大众脸。

    英俊迷人的凌谦,则变成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小眼睛青年。

    这就相当于在脸上戴了毫无破绽的面具,而且,各种表情惟妙惟肖。

    幸亏有这东西帮忙。

    否则,凌卫在大街上,早被他数量惊人的庞大粉丝群给认出来,团团围住要签名了。

    “莫伯,有什么要我们做的?”

    “你们这么高大,力气应该也不小吧。那就麻烦你们把那边的车上剩下的箱子搬过来,放到地上。”

    “好。”凌卫撩起休闲服的衣袖,往货车那边走去。

    凌谦自然和凌卫寸步不离。

    “真过分,把哥哥当苦力一样使唤。”凌谦一边搬箱子,一边气得牙痒痒。

    堂堂将军啊!

    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整个联邦走向的重要人物!

    无论怎样养尊处优都不过分,无论怎么小心翼翼地当国宝一样对待都不过分,居然!胆敢!叫他心爱的哥哥搬这些重得要死的破箱子!

    “如果让凌涵知道孤儿院院长抓哥哥干体力活,一定会把孤儿院给铲平的。”

    “好啦,别再嘀咕,不就是做一点活吗?利用放假做一下义工,为联邦社会做出一点微薄贡献,我觉得很有意义。”

    我觉得在床上实现联邦将军的绝顶性福,更有意义!

    凌谦把箱子放到地上,走回车旁,瞅凌卫一眼,“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这种低三下四的事,哥哥你今晚要补偿我。”

    凌卫被弟弟哀怨的眼神盯得心头发毛。

    “分明是你和妈妈说……”

    “我发现局势不妙后,不是打算立即撤退了吗?是哥哥说什么答应了就要做到,坚持到这里来。我身为哥哥的警卫官,当然只能跟过来吃苦啦。”

    在凌谦嘴里,永远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就算是后背式,也能被他掰成骑乘式。

    “小卫啊,箱子搬完了吗?”莫伯走过来问。

    “嗯!这是最后一箱了。”凌卫回答。

    有着军人优秀体质的凌卫,搬这些沉重的箱子不算什么,不过,暴露在太阳底下,又没有温度调节系统,难免汗流浃背。

    “搬完了?那好,麻烦你们接下来把箱子打开,挑选出里面挂着红色标签的拍卖品,放到第一张桌子上。”

    “喂喂,你这老头有没有搞错,我哥哥刚刚做了这么多,累得半死,还没有歇息一下你就又……”

    “小谦!”凌卫瞪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对莫伯笑了笑,“对不起,我弟弟性子比较急躁。”

    “呵呵,弟弟是怕哥哥辛苦吧?”大概是管理着孤儿院,看惯了人情世故,莫伯的性格非常宽厚,微笑着打量了凌谦一眼,转头对凌卫说,“对不起啊,确实辛苦你们了。今天是乌尔城的绵绵节,整年最热闹的就是这一天了,所以希望快点把摊位布置好,多卖一点东西。这次募集到的钱,是打算给孩子们明年更换新床单和新窗帘的,如果有剩,还打算买一架星空观测仪呢。”

    凌卫看看人潮越来越拥挤的大街。

    原来是乌尔城最热闹的一天,还以为每天都这么人出人海的呢。

    这也是孤儿院今年最大型的一次义卖,不但有孤儿院的员工和几个义工参与,还有七八个准备给捐款者做小节目表演的小朋友跟过来。

    当凌卫蹲下收拾箱子里的东西时,有几个小家伙好奇地围了过来。

    “哥哥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哦,我第一次过来这里……”

    “我叫小雅,哥哥你叫什么?”

    “小雅,我听见院长叫这个哥哥小卫耶。”

    “对啊,小胖也听见了,院长还说哥哥是林妈妈的儿子。”

    “哇!我最喜欢林妈妈了!那么我也喜欢哥哥!”

    “我也要喜欢哥哥!”

    “我也要!”

    在凌卫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吸引小孩子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即使用面具仪掩饰了俊朗英气的外表,顶着一张平庸无奇的脸,但值得信任和依靠的温和气息,轻易勾起了小鬼们的好感。

    “小卫哥哥你的个子好高哦。”

    “小卫哥哥你的胳膊好结实哦。”

    “小卫哥哥,你脖子上这个软软的圈圈是什么呀?”

    “小卫哥哥,”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雅伸出手,嫩嫩地说,“抱抱。”

    “我也要抱。”小胖子更是俐落,直接攀上了蹲在地上干活的凌卫的脖子,爬到凌卫背上。

    十几米外的凌谦脸颊猛然一阵抽搐。

    有没有搞错!

    心疼哥哥干活辛苦,特意跑到隔壁商店,给哥哥买回最贵的冰冻饮料解渴。

    自己走开才多久啊,哥哥就被一群小混蛋给占领了!

    “喂喂!让开!”凌谦大步上来,“死胖子,你给我下来!”

    拎着小胖墩的后领,把他像摘害虫一样,从哥哥的背上摘走。

    我哥哥的脖子也是你能勾的?

    “小妞,谁让你挤在我哥哥怀里的?”

    看见哥哥抱着小姑娘,凌谦就一阵冒火。

    “小子,不许摸我哥哥的胳膊,爪子给我缩回去!”

    所有擅自靠近哥哥的小生物,一律三下五除二。

    凌谦少将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腾腾杀气,岂是这些小朋友所能抵挡的?

    全场一阵呆滞。

    下一秒,孩子们哇地一声,齐刷刷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小雅乖,小胖乖,大家不哭,”凌卫吃了一惊,赶紧安抚,还不忘瞪凌谦一眼,不满地说,“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

    “他们对哥哥又搂又抱,又蹭又摸,我能视而不见吗?根本就是在吃哥哥的豆腐。”

    “凌……小谦你闭嘴!”凌卫一阵狼狈,差点揭穿凌谦的伪装。

    转头看看,幸亏莫伯他们都正忙着,暂时抽不出身来理会这边。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们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吃豆腐?不许你教坏他们。”凌卫对弟弟沉下脸。

    凌谦哼了一声。

    哥哥你太天真了。

    谁说小就不知道吃豆腐?我像他们那么小的时候,已经在偷看你洗澡了。

    仗着年纪小,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尽情吃哥哥的豆腐,占哥哥的便宜,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凌谦少将犀利的双眼?

    想当年,我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而且最后还偷袭成功,吃掉了哥哥的初夜!

    身为过来人的凌谦,当然绝不容这些小鬼复制自己的成功道路。

    有凌谦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做对比,身上散发着阳光大哥哥气质的凌卫,在孩子们的心目中得分,进一步上涨。

    对着弯下腰,温柔耐心安抚他们的凌卫,小胖趁机挥舞两根胖乎乎的小手臂,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抱抱。”

    “好,哥哥抱。”凌卫微笑着张开臂膀。

    “抱你妹啊!”凌谦一声怒喝,差点把小胖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卫哥哥……”

    小雅刚刚才怯怯的开口,凌谦霍得转头,居高临下盯着可怜的小姑娘,“什么喂哥哥?我哥哥是你可以喂的吗?能喂我哥哥的只有我,我每天都喂得他饱饱的,轮不到你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