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笑话,刘蕊早就知道他的弟弟柯淮在哪,柯淮曾经遭遇过什么?他甚至不敢深想。

    他想要报仇,可是错失了昨天的机会,他又如何能够报仇?

    床边的章丘眼底满是心疼地看着被仇恨充斥的明月,出声:“你醒了,起来吃些东西吧。”

    明月满是恨意的眼神看向章丘,如果不是她,他昨天就可以杀了刘蕊然后再去找柯淮,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他留念的呢?

    明月垂下眼,恨意的掩藏,整个人是麻木的空洞的。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一个东西,是柯淮留给你的东西。”章丘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明月终于有了反应,紧紧抓住章丘,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忍不住确认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安稳的沉静的声音拽住了不断下坠的人。

    章丘将小米粥端到明月面前,明月双手接过,无视碗里的勺子,嘴对着碗边大口大口地喝粥,即使被呛到也没有停下,一碗粥很快见底。

    章丘看在眼里,心里是密密麻麻的疼痛与怜惜,她没有阻止,就这样看着明月将一碗粥彻底喝下。

    接过碗放到一旁。

    明月紧紧盯着她,章丘坐在床边,拿出了怀里的竹笛。

    看到竹笛的一瞬间,明月的眼里滑下眼泪,看着章丘手里的竹笛,明明那么期待,却又不敢伸手。

    竹笛很轻,在明月手中却好像有千斤之重,竹笛微端的“锦”字,是明月最为熟悉的字迹,是柯淮的字,是柯淮巨大的悲恸席卷而来,明月追问:“柯淮”

    他过得好吗?随即自嘲的笑笑,怎么可能会好呢?

    章丘不语,柯淮的经历她怕明月根本受不了,说什么呢?说柯淮原本宁死不屈,却因为那根被刘蕊抢走的竹笛认命,说刘蕊找上明月是因为查到他是柯淮的哥哥,甚至曾经以此威胁柯淮,说柯淮用尽全力活着坚持到最后一秒,因为被刘蕊玩弄从高楼坠楼而亡?

    这一切都太过残忍了。

    这一切章丘都是同从她拿到这根竹笛的那个小倌那儿听说的,那个小倌说,他从来不相信这根竹笛能有被人找到的一天,不过他欠柯淮一个人情,所以他还是接手了这根竹笛,现在他已经攒够钱赎身了,竹笛也被主人寻回,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还说,他从没在青楼见过柯淮那般傲骨炽热的人,坠楼那天柯淮穿着一身大红,就像是落下的金乌,等待一个轮回,一定会有另一个新生。

    最后还说,柯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章丘还是将这最后一句话告诉了明月,这是柯淮留给柯锦的最后的祝愿。

    明月眼前一暗,在陷入昏迷之前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章丘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下,她会努力给他一个家,她也会把曾经的柯锦找回来,如果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章丘小心整理明月的被角,悄然离开。

    沈秋一看着跪在下方认错的章丘,“念在你是初犯,自己去领罚。”

    章丘跪着没动。

    “怎么,不服?”

    “不是,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属下想赎回明月的卖身契。无论多少钱都行。”

    “你自己的命契都还在沈家,果然是美人关啊。”

    “主子。”章丘知道她的要求逾矩了,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不用你赎,他的卖身契早就在他自个儿那了。”苏云清早就把明月的卖身契还给了明月,只是明月没走罢了。“明月不像你,人可是自由身,不抓紧机会,人跑了你可没法追。”

    “下去领罚吧,碍眼。”

    “是,谢主子。”

    章丘才离开不久,苏云清就来了,“没想到章丘喜欢明月啊?”

    “怎么,后悔了?”沈秋一挑眉质问,“因为你我还少赚了一笔赎身费。”

    “以后我的俸禄都给你。”苏云清对于给沈秋一顺毛越发熟练。

    “谁要你的那点俸禄。”虽是这般说道,嘴角倒是诚实地弯了弯。

    一行人又是回到了七里县。

    沈秋一藏在心里已久的念头又再一次浮上心头,住一个房间甚至要尽快提上日程。

    沈秋一不是没有暗示过苏云清,只是苏云清不是装不懂就是略过,他原本是生气的,到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苏云清面前到底有没有吸引力?苏云清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还是苏云清不行?

    不论是什么问题,沈秋一一向是个行动派,无论是什么原因,总得暴露出来才是,所谓酒后吐真言,再加上他千杯不醉,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审审究竟是为什么苏云清不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