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渊皱了皱眉,那就奇怪,那鼓是怎么跑到胥妍家里去的。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池敬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去,是陆管家。

    他之前拜托陆管家去点一下贺礼,真的发现池惟钰送的盒子已经空了,而且听陆管家的反应也不像是作假,于是池敬渊就让他去查一下。

    “敬渊少爷,查到了,是负责小楼卫生的刘妈她侄女儿拿走的。”管家连连道歉,说是自己失职,池敬渊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

    “刘妈她侄女儿人呢?”

    管家说起这个,声音小了一些,叹了口气说:“没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好拿刘妈怎么样。

    “听说那孩子才十七岁呢,年纪轻轻人就没了。”不过又想起那女孩儿手脚不干净,管家对她倒是没什么好感。

    不会这么巧吧。

    池敬渊眉头拧起,“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姓关,关……关什么来着……”管家每天要关心的事情很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这个无关紧要人的名字。

    “关晓琳。”

    “对对对,是叫关晓琳,关晓琳。”管家经池敬渊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了。

    不过池敬渊为什么会知道刘妈侄女儿的名字。

    “有监控吗?”

    “有有有。”管家连忙回答道。

    “我马上回去。”池敬渊挂了电话,眉目凌厉,倒是引得不少路人连连向他看去。

    池敬渊走进店里,先去付了钱,才走到胥妍面前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钱已经付过了,你慢慢吃,路上注意安全。”

    “诶,池大哥,不是说好的我请客吗?怎么能让你付钱呢。”胥妍不赞同的想把钱转给池敬渊,池敬渊摆摆手,拿起外套往外走。

    “哥!”

    池敬渊扭头一看,居然是池瑞安,再移动一下视线,他身边那位戴着眼镜一脸微笑看过来的人,赫然就是赵恒。

    难不成赵恒也对池瑞安有意思?可赵恒为人师表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吧。

    池敬渊朝赵恒点了点头,“赵教授和瑞安在逛街?”

    池瑞安闻言红了脸,一眼看到后面的胥妍,眼睛一亮,“哥你是在和胥妍学姐约会吗?”

    池敬渊皱了皱眉,池瑞安明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当着胥妍的面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难得眼神严厉的看了池瑞安一眼,池瑞安背脊一僵,不明白池敬渊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没有,我是为了感谢池大哥的帮忙,请他吃顿饭。”胥妍大大方方的否认道。

    “这样啊……”池瑞安颇有几分惋惜的看了看胥妍又看了看池敬渊,明明之前胥妍还表露出对池敬渊有意思来着,怎么突然之间态度就变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多谢赵教授对瑞安的照顾。”池敬渊朝赵恒说道。

    赵恒笑道:“言重了,我是瑞安的老师,应该的。”

    池敬渊又小声对池瑞安说:“你自己注意分寸。”

    池瑞安见池敬渊没有要骂他的意思,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脸上立马就笑开了花,“我会的,谢谢你,哥。”

    池敬渊和他们三人挥手告别,往池家赶去。

    赵恒望着池敬渊的挺拔的背影,脸上带着笑意,说:“你哥哥可真疼你。”

    池瑞安扬了扬下巴,说:“那当然,毕竟我是他唯一的弟弟嘛。”

    ……

    池敬渊赶到池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管家正候在门口,等他回去。

    “敬渊少爷,用过晚餐了吗?”管家恭敬的询问道。

    “吃过了,带我过去吧。”池敬渊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他得快一点,毕竟没有和戚意棠说他今天晚上会晚点回去,这时候他才察觉到没有手机的不方便。

    “是。”

    从监控录像中,池敬渊一眼便认出了关晓琳,的确是人皮案第一位死者。

    “刘妈她侄女正在读高三,压力有点大,听说敬渊少爷楼下有满园的海棠花开,便央求刘妈带她去看看。”管家毕恭毕敬的解释道。

    “哎,我也没想到,晓琳平日里看着那么乖巧一孩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刘妈站在后面,弓着腰,一个劲儿的和池敬渊说好话。

    “下去吧,我自己看会儿。”池敬渊对管家和刘妈说道。

    刘妈往向管家,这是不追究她的责任了?管家对她点了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池敬渊仔细观察着监控录像里的关晓琳,她原本在庭院里赏花,没一会儿像是被什么声音吸引着往屋里走去,然后一路顺畅的进了池敬渊的屋子里。

    照理来说,池敬渊住的地方佣人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没有,居然没有人拦住她。

    她进了池敬渊的房间,没一会儿便抱着那个人皮鼓出来了,池敬渊按了暂停,将画面放大。

    关晓琳的眼睛,双目无神,俨然一副被控制了心神的样子。

    他将视屏拷贝了一份,发给夏云舟,很快就得到了夏云舟的回复,关晓琳果然是被曹馨摄了魂。

    池敬渊一边往别院走,一边和夏云舟解释其中七弯八拐,巧合极了的关系。

    “侄子,你回来啦。”池惟钰脖子上还挂着单反,抬手和池敬渊打了个招呼。

    “嗯,小叔。”池敬渊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要走,池惟钰赶忙一把拉住他。

    “嘿,去哪儿啊?大晚上的。”

    “回家。”池敬渊下意识的回答道。

    池惟钰楞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回家,这里不就是你家吗?你还要回哪个家。”

    在池惟钰看来,池敬渊和二爷结婚是被逼的,自然不可能对二爷有什么感情,不感到恶心都已经不错了。

    池敬渊差点下意识的说出,这里当然不是我家。

    可他的家又在哪里呢?

    他没有家,从小到大,没有哪个地方是真正属于他的,并且永远不会改变,会一直有人等着自己回去。

    大概是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池惟钰赶忙改口道:“这么晚了,别瞎跑,在家里住一晚上。”

    他听说最近晚上有些不太平,连着发生了好几起命案,就算池敬渊是个男人,也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敬渊。”

    两人恰好站在门口,倏地听见在春花烂漫的夜里,有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宛如一把旷世名琴被拨动了琴弦。

    池惟钰转过身去,只见海棠树下伫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身如修竹,衣袂翩然,有清辉洒落,映照出他秋月般的面庞。

    池惟钰下意识的拿起相机,想将这如梦如幻的画面拍摄下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

    “那是二爷。”

    四个字,便打消了池惟钰快要溢出的拍摄欲,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有着天崩地裂效果的震惊。

    “二……二爷?”池惟钰难以置信,“他这么年轻吗?”

    池敬渊点了点头,“嗯。”

    “小叔,我走了。”池敬渊踏着脚下柔软的落英,向戚意棠跑去。

    “二叔怎么来了?”

    戚意棠抬手捻下他头顶的花瓣,“接你回家。”

    池敬渊怔愣的望着他,嘴角缓缓泄出一丝浅笑,“嗯。”

    池惟钰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居然意外的感到和谐。

    “方才,怎么不让他拍?”

    池敬渊睨了他一眼,戚意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戚意棠是鬼,池惟钰要是拍完后发现照片上什么也没有,该怎么办。

    “怕吓到他。”池敬渊老实的回答。

    戚意棠闻言,笑出声来,“不会,我化了实体,可以拍到。”

    难怪,池惟钰可以看见戚意棠,原来是这个原因。

    “要是您不化作实体,我还看得见您吗?”池敬渊好奇的询问道。

    戚意棠微微颔首,“嗯,我们成了婚便是夫妻,自然是看得见的。”

    从戚意棠的嘴里骤然听见夫妻二字,池敬渊不知为何竟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戚意棠的余光瞥见池敬渊那并不明显发红的耳朵,眼里浮现出笑意。

    戚意棠将他送回房间,倒是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正如池敬渊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池家。

    “晚安。”

    “晚安。”

    池敬渊和戚意棠互道完晚安,正要关门,戚意棠忽然转过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晚安。”

    池敬渊整个人宛如被雷劈过一般,怔怔的站在门口,大门敞开,早已没了戚意棠的身影。

    许久之后,夜风的寒意将他吹醒,池敬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刚刚被池敬渊亲过的地方,关上门,进了浴室,却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二爷,您吓到他了。”柳明珠飘在空中,嘴角带着笑意。

    “很可爱。”戚意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宠溺。

    柳明珠睨了他一眼,“二爷,您有时候真是恶趣味。”

    戚意棠笑而不语。

    次日一早,池敬渊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戚意棠还有些不自在,戚意棠却若无其事的坐在老位置上喝着茶。

    送他出门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腕,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那个位置有点发红,是昨晚池敬渊进门后自己在浴室里撞到的,被戚意棠亲了一下后,便消失了。

    “一路顺风。”

    池敬渊从戚意棠身上感受到一股暖意,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很温柔,瞬时间让池敬渊浑身的紧绷和不自在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我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