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蜡烛。”

    池敬渊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周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中。

    刺眼的灯光一亮起来,不少人下意识的捂了捂眼睛。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一个两个,更多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池敬渊拨开人群,快步跑过去一看,游泳池里正漂浮着一具男尸,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掉下去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这泳池的水并不深,怎么会淹死人。

    池敬渊正要跳下去捞尸体,就被赶过来的池瑞安一把抓住了手臂,“你要做什么?”

    池敬渊奇怪的看着池瑞安,“把他捞起来。”

    池瑞安有些难以忍受的说:“哥,你注意一下身份,这种事用不着你去做。”

    池敬渊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矜贵的少爷。

    池瑞安叫人去把尸体捞起来,这时候众人才认出来,死者是曾少。

    他的同伴大叫一声指着夏云舟他们一群人说:“你……你们!一定是你们用了什么邪术把曾少害死了!”

    田恬和苏卞难得默契的翻了个白眼,“我们早就警告过他,远离水边,他自己不听,怪谁。”

    这么一说,众人才想起,他们的确说过曾少面带死相,活不过今晚。

    一时间,整个派对现场都陷入了一种冰天雪地一般的寒冷中,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原本就会感到害怕,田恬他们一语成谶,更是让现场的人猜测起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池瑞安没想到中间还发生过这种事情,他一下对于田恬他们的印象就更差了,他哥哥成天都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没一个正经人。他睨了一眼赵恒,除了赵恒。

    “得了,也不用报警了,正好我们是警察。”邹平都衣兜里掏出证件。

    众人惊诧的看着他们,池瑞安的哥哥到底是做什么的,居然和一群警察做朋友。

    他们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权势,警察在他们眼里就是提鞋的,犯点什么事进局子里坐一坐的时候,哪个警察不是对他们毕恭毕敬的。

    池瑞安的哥哥好歹是池家人,该不会真惨到去当小警察吧?

    夏云舟对刘哥说:“他脖子上有死线绕脖,不是人为,案子走我们这边吧。”

    刘哥明了的点点头,“那行。”

    好端端的生日会,最后居然发生了命案,池敬渊眼神晦暗不明,他早就说过了,不用过什么生日,没有人会高兴。

    池瑞安现在正心虚的给他爸妈打电话,他妈妈难得骂了他,“早就和你说过了,别和那个煞星走太近,你偏偏不听,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你都快要二十岁了,瑞安,别那么天真了,他就是个煞星,你离他远点,我们全家才会有安宁的日子。”

    池瑞安抿了抿唇,头一次有些犹豫了,以前他经常从父母口中听见关于池敬渊的坏话,他们都让他别和池敬渊走太近,会煞到他的。可是池瑞安每每想起池敬渊,脑子里都是自己小时候被池敬渊带着,池敬渊对他几乎有求必应。

    而且他也的的确确没有体会到过他爸妈说的那些事情,他是个有学识有教养的人,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会去相信那些封建糟粕。

    但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迷茫了,难道池敬渊真的如他爸妈所说的那样,命里带煞,会连累身边的人?

    池敬渊让人联系了曾少的家人,扭头去找池瑞安,他一定被吓坏了,他还那么小,就遇见这种事情。

    池敬渊最终在角落里看见了池瑞安,他快步走上前去,抱住他,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池瑞安推开了他,往后躲了躲,恰好这时候赵恒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二,池瑞安就忽然扑进了赵恒的怀里。

    “我好害怕啊……”他像是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般缩在赵恒的怀里,十分惹人怜爱。

    赵恒和池敬渊对视一眼,池敬渊掩下眼底的错愕,对赵恒说:“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瑞安,我先去处理一下那边的事情。”

    赵恒理解的点了一下头,“好,你去吧。”

    池瑞安将头埋在赵恒的怀里,手指抓紧了他的衣服。

    第55章

    曾少的父母赶来时, 勃然大怒,他们儿子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才多久人说没就没了。

    池敬渊站出来走到曾父, 曾母面前,“伯父, 伯母, 请节哀,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出曾少的死因。”

    曾父当时就想抬手给池敬渊一拳,但池敬渊不卑不亢的走过来和他说话, 浑身气势摄人, 一看就非等闲之辈。多年来做生意的精明让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是?”

    “我是池敬渊, 曾少是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池敬渊解释道。

    曾父从来没有听说过池家有这么一号人,难道是池家旁系亲属?照理来说,他儿子应该也不是会和这种身份的人玩的。但近来, 曾鹏越来越不像话,经常连着好几天见不到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又认识了什么狐朋狗友。

    曾父以为池敬渊就是池家旁支的孩子, 顿时对他没了耐心,正要发作,池敬渊拿出特案处的工作证件, “我们是特案处的,我们怀疑曾少惹上了邪崇。”

    曾母哪里听过什么特案处,还以为池敬渊是招摇撞骗的,哭喊着就要和他动手, 被曾父厉声拦下来了。

    做生意的,特别是生意做得越大,越是对风水玄学一事有所敬畏,特案处的名声他偶然也听见过,虽然不了解,但也不敢惹。

    “你的意思是我们家鹏鹏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夏云舟上前来解释道:“曾少的脖子上有死线缠绕,刚才我们检查过了,他的脖子上和手腕上有红痕,是被拉入水中溺死的。”

    “曾少近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曾父曾母听得背脊发凉,可要说曾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只怕是数都数不过来,曾鹏打小就是招猫逗狗的性子,得罪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池敬渊算是看出来了,曾少得罪过的人太多,数不过来。

    夏云舟换了个问法,“那他近来有沉迷于什么事情吗?”

    曾父曾母听了也是一脸的茫然。

    这下夏云舟知道了,从这俩夫妻口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他们对曾少都不怎么了解,可能去问他们家的管家,会知道得更多一些。

    池敬渊的生日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从案子发生到结束,池瑞安都没有再出现,池敬渊站在门口挨个儿叮嘱司机将人送回去,一通忙活下来,饶是他身体素质好,也有些累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单手扯下领口的领带,系得太紧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丝滑的领带落在地上,池敬渊仰头靠在沙发上,安静的待了十分钟后,他伸手拿过一包烟,抖出一根用嘴唇含住,一点火光燃起,随后徐徐的烟雾喷撒在空气中。

    十二点快过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果然是等着我来接你吗?”清冽的声音忽然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

    池敬渊惊诧的支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

    “在这儿。”

    池敬渊闻声仰起头来,戚意棠先是仙人下凡一般,慢慢从空中落到他的面前,乌发扫过池敬渊的面颊,有些痒。

    “二叔。”他怔怔的看着戚意棠,戚意棠嘴角扬起一弯浅笑,“嗯,回家吧。”

    他伸出手来自然而然的牵住池敬渊温热的手。

    池敬渊的手心干燥,一触碰到戚意棠带着凉意的手,瞬时间感觉自己满心的烦躁就此烟消云散。

    “嗯,回家。”

    池敬渊站起身来,戚意棠从他手里拿过那根没有吸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少抽点,有什么烦心的事,和二叔说。”

    池敬渊忍俊不禁,“二叔,你又不是知心大哥哥。”

    戚意棠靠过去,眉眼含笑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仿佛要亲上池敬渊,池敬渊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你要是想的话,我也能当知心大哥哥。”

    他的眉眼,他的笑,像是一阵风,吹得池敬渊的心底四季花开。

    戚意棠牵着池敬渊的手和他回了“凶斋”,竹影摇曳,乘下一片凉,两人安静的走在悠长的小径上,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戚意棠拉住了池敬渊,池敬渊疑惑的看向他,戚意棠注视着他,眉眼含笑,却不言语。

    池敬渊正要开口询问,戚意棠抬起修长的手指放在唇上,对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然后他往上指了指,池敬渊顺着他的动作仰起头来。

    倏地,他的瞳孔一缩,双眼放大。

    漆黑的夜空中一盏盏天灯将夜色照亮,一盏,两盏,三盏……越来越多的天灯不知从何处飞来,星罗密布。

    池敬渊猛地转过身去,笃定的说:“二叔,你弄的。”

    戚意棠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嗯,喜欢吗?”

    池敬渊开心的点了点头,“喜欢。”

    戚意棠抬手摸了摸他柔软发烫的耳朵,“喜欢就好。”

    池敬渊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谁会为他放天灯,一次还这么多。

    戚意棠突然搂住他的腰身,池敬渊双脚腾空,飞了起来,天灯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池敬渊这才看清楚每一盏天灯上都写着字。

    “平安喜乐。”

    “诸事顺遂。”

    “长乐未央。”

    池敬渊一个个念出来,他认得出,这是戚意棠的字,每一个都是戚意棠亲手写上去的。

    当初就算被子弹打中,池敬渊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他忽然感觉眼眶一阵热意汹涌。

    “我的池敬渊,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池敬渊咬紧牙齿,猛地抬手抱住了戚意棠,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嗯,我很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戚意棠抱着他,拍拍他的背脊,“那以后,我会让你更快乐的。”

    “嗯。”池敬渊的脸埋在戚意棠的肩头,闷闷的回应他。

    地面上,宴一叶和宴知秋还在努力放天灯,“明珠姐姐,够了吗?我好累啊。”

    宴一叶赶忙对弟弟说:“弟弟加油,快放完了。”

    柳明珠望着天灯掩映下豆大的人影,红唇翘起,“真好啊。”

    “放,赶紧放,咱们二爷难得玩一次浪漫,咱们可不能扯他后腿。”柳明珠说着就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去帮忙。

    陈宣一只鬼默默的蹲在地上放天灯,十分任劳任怨,勤奋刻苦了。

    池敬渊的生日一过,第二天就立马投入到了工作中,夏云舟他们本来还想安慰安慰池敬渊的,本来过生日多开心的事情,却遇见现场发生命案这种糟心事。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们到了办公室后,居然发现池敬渊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脸上依旧情绪不多,但那微扬的嘴角,还有给每个人都带了早餐,是不是都说明了他今天心情有多好!

    田恬几人凑到一起,小声讨论,“你们说,池敬渊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田恬下意识的回答道:“谈恋爱了!不对,他好像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