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太安直起身子,骑着马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朕的马术精良,不在乎是什么马,反倒是有些人,总是耿耿于怀,上一次输给了朕。”

    “有些人”秦时伸手拍了拍她的马,“能赢不就行了。”

    两人一同扬鞭,一同策马出去,眼神凌厉宛若天上翱翔的鹰。

    场地之外,站了不少人,都是出发找桃花路过的,他们纷纷被天子与秦家小姐的英姿吸引住,七嘴八舌地在讨论。

    “秦家小姐可还没娶亲,我听说她连个侍君都没有,秦家又是世家,要是她能做我的妻主……”

    “美吧你,你是不知道秦小姐外面有多少知己吗?照我看,还是陛下骁勇,当真是天下第一女君。”

    “进宫当侍君,你可真会说笑。”

    “诶诶,我可听说了啊,太夫是有意要在这一次春猎上挑几个人的。”

    “太夫又没来,谁替陛下挑。”

    顾昭然称病没来,自然是他这个皇夫去挑,祁晏站的远,原是要去找那枝用彩带系起来的桃花的,只是路上看见祁太安,他才停了下来。

    祁太安此时已经用鞭子挑下那条玉带,拿在手上挥舞着,她脸上带着恣意的笑,果真是年轻的天子,样样都好,这烟岚云岫山花遍野,也不及那马上的佳人。

    未出宫前的那阵感觉又翻涌而来,听见这些世家公子的话,祁晏心中更是酸的厉害。

    他又不喜欢祁太安,拈酸吃醋做什么,以后祁太安要娶多少人,都与他无关。

    “走吧。”祁晏不明不白地喝一声,走得飞快,苏玉和阮言连忙跟上他。

    祁太安又赢了,她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赶过来的清晓,走到秦时身前去,那条玉带都快被祁太安舞出花儿来了。

    “定是我的马今日不在状态。”秦时又找起借口来。

    祁太安笑出来,“是不是又没吃那上好的马草啊。”

    “你如何知道?”

    “你上一次输了,就是这么说的。”

    要不是祁太安已经当了皇帝,不能让秦时再没大没小地锤一下,否则秦时铁定要动手。

    两人并肩走着,越走越往树林里去了。

    秦时问她:“干什么?”

    “找桃花去。”

    “你想要我的曲谱?”

    “朕是想让那幅古画最后到朕的皇夫手里。”

    她们走的这一条路,人迹罕至,倒是没遇见什么人。

    “我想起来你从前说,你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如果你若执意娶他的话,就会惹来他的厌恶,你指的居然是你的皇叔?”秦时一派恍然大悟,她回家的第二天,风眠就告诉她,祁太安即位成新帝,还娶了自己的皇叔做皇夫。

    如此胆大妄为,根本不像往日的祁太安。

    “后来的我发现,厌恶比起失去,根本不值一提。”

    上辈子她就有这样的心思,正如秦时所言那样,倘若她执意要娶皇叔,只会招致皇叔的厌恶,还会将她在皇叔心中的形象撕碎。

    她仍装她的明君,即使是痛彻心扉,也咬牙将这个明君装下去,一心想要变成皇叔期待的样子。

    所有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她手上沾染的血,都被祁太安恰到好处地遮了起来。

    结果并不好,她永远失去了皇叔。

    以至于到现在,被皇叔厌恶也好,她也要把皇叔留在自己身边,什么都好,牢笼,锁链,只要皇叔在她的身边。

    “不装了?”秦时笑着问她。

    “不装了,朕是天子,有什么不能握在手里的。”

    “这才对嘛,”秦时终究没有克制住,揽住了祁太安的肩膀,“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活得自在嘛,你看我,多自由自……”

    秦时跟噎住了一样,祁太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来得及瞥见一截青色衣袍。

    “你怎么回事?”

    “追人呐。”

    秦时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祁晏还在找桃花,桃树倒是不少,但没有一枝是系上彩带的,其间他们和不少人擦肩而过,应该大家都还没找到。

    祁新阳也在找,他近日刚好在研究曲谱,自然是对秦时拿出来的曲谱趋之若鹜。

    各找各的,谁也碍不着谁,但祁新阳就是看祁晏不顺眼,要找祁晏的茬。

    “不知道我是该叫你皇叔还是皇夫啊?”

    苏玉站到祁晏跟前,“自然是皇夫。”

    她冷着一张脸,祁新阳看了心里还有些发怵。

    他掐着腰昂着头,自己给自己找了气势出来,“我又没问你,谁不知道祁晏恬不知耻,不知道是哪个排不上名的男宠生的。”

    苏玉径直给了祁新阳一巴掌,五成的力气,已经足够祁新阳消受了。

    跟着祁新阳的小厮指责苏玉居然敢打皇子,苏玉又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