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晏点了点头,“她在忙什么?”

    其实祁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期望会有回答,这几日,就连苏玉都忙得不见了人影,一定是大事。

    既然是大事,这个小宫女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正要让阿沅下去,没想到阿沅低着头,愣愣地答:“是谢、谢沈两家的事。”

    祁太安竟真的把事情告诉了这个小丫头,借这个小丫头的口来告诉他。

    她向来是什么都不会瞒着他的。

    祁晏忽然有些雀跃,“好,有劳。”

    他再转头去看那株荷花,心境已然不一样了,这是祁太安费心送给他的。

    将军府。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后门,清晓跳下去,叩响了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洛心带着人出来了,那人披着斗篷,蒙着面,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清晓。

    怯生生的,跟腼腆的孩子看见陌生的大人一样,很快就又缩回到洛心身边,洛心伸手挽住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带着他上了马车。

    洛心重礼数,祁太安颔首之后,她才肯带着人坐下,她跟那人坐一侧,祁太安独自坐一侧。

    祁太安的手放在白瓷杯上,她的手透着无法言喻的白,胜过白瓷,她轻声问了一句:“病如何了?”

    “老样子,有臣在身边,才要好些。”洛心侧过头去看那人。

    “也是可怜。”祁太安喟叹一声,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清晓在外面赶马车,转过这条街,就快到沈若的宅子了。

    “人都安排好了吗?”祁太安敲了敲车框问。

    “苏玉亲自守着呢,陛下放心。”

    “你办事,朕自然放心。”

    祁太安又瞧了那人一眼,眼神琢磨不透,好似在探究,但没过一会儿,就移开了。

    ……

    沈若的宅子已然被围得水泄不通,沈若发了疯,将谢一水挟持在身边,狭长的刀横在谢一水的脖颈上,刀是好刀,见血封喉,薄薄的一层皮肉根本阻挡不住。

    “她要什么?”祁太安冷声问。

    “谢南轩。”一直守着沈若宅子的那几个暗卫中的一个答。

    “怎么回事?”清晓追问。

    “前几日,沈若回了沈府,谢南轩也跟了过去,把不该听的该听的,都听完了,自己回了谢家去找谢一水,至今都没有回来。”

    “有意思,”祁太安轻嗤一声,“谢一水仗着自己有个女儿,这余下的血脉都要屠尽吗?”

    “沈若不相信谢南轩死了,挟持了谢一水,要姚京墨把人交出来。”

    “姚京墨怎么说?”

    “回去找人去了。”

    “沈岁复呢?”

    “也在里面。”

    “这么热闹,那我们也进去看一看吧。”

    祁太安下了马车,高悬的沈宅有些晃眼,夏日已近,有些人已经霸占了春光,实不该再霸占着这夏日不放。

    谢家跟沈家的争斗,最后演变成谢一水跟沈若的争斗,就连沈岁复都被踢出局去,祁太安也没想到,沈若才是与谢一水势均力敌的对手。

    只是谢一水终究不及年轻人了,有些时候,年轻后辈斗起来不要命,试问谁招架得住有人拿命相搏。

    明明已经定下来的乾坤却突然翻转,真是精彩。

    “沈若,你挟持朝廷命官,最后一定是我赢。”谢一水看着祁太安进来,忽然放肆地笑了两声,“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谢家的。”

    沈若双眼血红,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一再重复地问:“南轩呢,南轩呢,南轩呢?”

    “死了。”谢一水冷漠地说,即使死的是她亲生的孩子。

    “你撒谎。”沈若的刀和她的心一样摇摇欲坠。

    “她没撒谎。”洛心身旁的谢屿阔出声,他取下兜帽和面纱的时候,袖子往下滑落,正是他自己所造成的那些伤痕,密密麻麻,可怖又可怜。

    “她能杀我,就能杀谢南轩。”

    沈若有些吃惊,“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谢屿阔轻轻一笑,“是不是很失望?”

    他与沈若素未谋面,谈不上失望,他是在问谢一水,他的亲生母亲。

    谢一水应该对他还活着很失望吧。

    他被杀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的未婚妻,他们承皇命,是以后要成亲的夫妻,那个杀手心软,没动手。

    第二次是他的亲生母亲,在沈宅,杀他,为除后患,是祁太安的人救了他。

    第三次依旧是他的未婚妻,她爱他的庶弟爱到发狂,愿意再杀他第二次,以求让庶弟脱离欺君之罪,还好洛心赶到。

    他好像很幸运,三次都可以从死局中脱困,又好像不幸,亲生母亲和未婚妻都要杀他。

    “母亲,你骗婚,是欺君之罪,谢家祸及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