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倒不扭捏,琅琊王妃此次是与琅琊王世子一道来的汴京,她早就知道了。

    于是福身见礼:“世子。”

    “你呀,怎么总这样客气。”吴王妃道,“你既唤我姨母,怎么反倒叫他世子?”

    “才第一次见,总不好厚着脸皮认世子做哥哥吧。”沈若筠打趣自己,岔开这个话题。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下次再说吧。”沈若筠又将话题扯回珍珠膏,“姨母平日喜欢用干爽些的脂粉,还是滋润些的呢?”

    一聊起这些,两个人的共同语言更多些。王世勋倒也不离开,理了袍子坐在吴王妃的另一边,丫鬟给他上了茶。倒是吴王妃嫌他在这里沈若筠拘谨,将他打发走了。

    过了申时二刻,沈若筠与吴王妃告辞,吴王妃还想留她用饭,沈若筠笑着婉拒了。

    离开时,却又在仪门处撞见了王世勋,沈若筠少不得又福身与他告辞。

    “世子。”

    王世勋似是在此等她,淡淡道,“第二次了。”

    “什么?”

    “下次。”王世勋提醒她。

    自从上次在樊楼被周沉抵过墙角,沈若筠便有些本能地怕这样会产生压迫感的男子,后退了两步。

    她并没有喜欢叫别人哥哥的习惯,且早过了总角之年,这么叫一个成年且无血缘关系的男子“哥哥”,很是膈应。

    “世子没有弟弟妹妹么?”

    “有。”王世勋看着她,“可你刚刚答应了。”

    “我说的是下次。”沈若筠眨眨眼睛,一脸认真与他告辞,“下次再说。”

    晚间陆蕴来明玕院,沈若筠正在灯下看那匣子宝石。

    “你来得正好,我正瞧这个不大像水晶。”沈若筠说着,把盒子推给他看。

    陆蕴从里面捻起一块浅蓝色的,又对着光照了照,“这确实不是水晶,是金刚石。”

    沈若筠咦了一声,“还有这样颜色的金刚石?”

    “有的,只是很少见。”陆蕴肯定道,“金刚石百淘不消,可以切玉,拿玉一试便知。”

    “那便不能收了。”沈若筠是见过金刚石首饰的,也知道金刚石比较罕见,且又是这样的颜色,想来是价值连城之物。

    “无事,物以稀为贵,这样多,反而不那么值钱了。”陆蕴把金刚石放到盒子里,“看起来应是海外舶来品,很可能是船队的人孝敬琅琊王府的。此物主要是不好切割,夔州无加工工艺,又是浅色,王妃用不上,所以拿来送了你。”

    沈若筠放心了些,点头道,“那我先收着。”

    “今日见到琅琊王世子了?”

    “见到了。”沈若筠端了茶杯,“今天王妃见我时,他就在屋里午歇……”

    “以后不去渝园了。”

    “可我瞧她好像并不知世子在那,后来又将他打发走了。”

    “你信么?”

    “一开始是不大信的,且那个地方也不像个待客所在。”沈若筠想了想,“可我见了世子,发现他有些不同寻常,想来王妃若是不知他在那里,也情有可原。”

    “如何不同寻常?”

    “说不上来。”沈若筠也形容不来,“不过便是你不说,我也不想再去渝园了,去别人家,总是不如自己家自在。”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喜欢听吴王妃提一些苏氏的事,但今日的事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只这话刚说了没几日,便来了内侍来通传,说是官家与娘娘在万岁山行宫设了荷月宴,请她同去行乐。

    “帝姬可去么?”沈若筠问道。

    内侍知她与诸位帝姬有同窗之谊,笑道,“自是去的,宁嘉长帝姬与驸马也同去。”

    沈若筠想到上次在万岁山行宫李献酒醉轻薄赵多络的事来,若是李献去,赵多络极可能拖病不去了,又问道,“福金帝姬可去么?”

    “一同去的。”

    陆蕴照例塞辛苦费,内侍笑眯眯地收了。他将人送出门,回来时见沈若筠面色凝重,问她道:“行宫可有什么不妥的?”

    “无什么不妥,我估计是要给福安帝姬相看驸马了。”沈若筠和陆蕴吐槽,“你说周娘娘她们,生平是最重规矩的人,女孩儿到出嫁年龄前,便是一步行差踏错都不能有,男女七岁便不能同席……可这一到要说亲了,便什么也顾不得,只管把合适的郎君和小娘子都叫到一处,真是有意思嘿。”

    陆蕴忍不住笑了:“这话到宫里可不能说。”

    “我又不傻。”沈若筠说着,忽想起邱婉仪,“对了,邱婉仪怎么没了信?”

    “死胎。”陆蕴淡淡道。

    “什么时候的事?”

    “清明后。”

    沈若筠奇道:“那怎么没有消息呢?”

    “那孩子有些特殊。”陆蕴不愿多说,“你去了行宫也莫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