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拂云,你怎么了?”

    “别怕,我刚才说啦,我就是去给你买点晚饭,再去借厨房给你煎药,很快就回来了。”

    ‘你……’

    你为何总觉得我会害怕?

    应拂云想不通,她疲惫地松开手,刚才想说的话,此时被有白一打岔也都忘光了。

    有白挥手,室内油灯霎时明亮起来,接着,他又在应拂云脚下画上金色大圆圈,将应拂云和床,全部围在圆圈内。

    “应拂云,你不舒服,得先休息一会儿。我布置了结界,如果有危险物踏入这个区域,我会立刻赶过来的。”

    这也是因为,认定了我是镜心吗?

    应拂云的目光落在泛着金光的圆圈上,不知作何反应。

    默了一会儿,她懒懒地抬手,指了指杯子,嘴唇翕动,提示说,‘苦。’

    有白心神领会,转身之前道,“我这回在厨房熬药,给你讨两颗冰糖,绝对不苦。”

    ‘好。’

    应拂云目送有白出门,直到那天真可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久,她才捂着嘴站起来,慢腾腾挪到方桌旁,掏出姜泠送她的玉简。

    玉简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玉石,正面刀刻小篆,写着道门姜泠四字,背面则刻着应拂云看不懂的、用于联络的法阵。

    刀工简洁利落,字体潇洒大方。

    只是,没有板面,怎么能用来联络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玉简,应拂云思绪纷飞,回想起姜泠临走前的传音。

    姜泠是天道宠儿,气运之子,却要让我帮她,但我能帮她什么呢?

    她既然知道我是谁,又知晓我和镜心的联系,应该也明白我不过是一个灵窍不通,口不能言的凡人。

    除非,她意不在我,而是神镜和蛇妖?

    但我不是镜心的话,对神镜和蛇妖来说,也就没有价值了啊,她凭什么笃定我会帮她,我能帮她?

    思及此,应拂云眉心微拧,将玉简放到桌上。

    玉简忽然发热发亮起来,应拂云不知所措,揪着裙子站起来,后退两步,又见玉简动弹两下,周身的光晕熄灭,就倒下一动不动了。

    ‘这是没问题了吗?’

    应拂云等了一会儿,见玉简仍然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隔着袖子捏住玉简一角,将玉简轻抛在光圈上,试探风险。

    嗯,蛇妖没出现,应该没危险。

    应拂云评估完风险,赤手拿起玉简。

    手指接触到玉简的那一刻,玉简又亮起来,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两米见方的影像。

    影像看着像是书页,从右至左,由上到下,以正楷书写,最右侧有个标题,题为:《一个时辰,玉简从入门到精通》,左下方则留了道门姜泠四字小篆。

    ‘原来是在教我怎么用吗?’

    应拂云仰头抬眸,细细看完其中内容,按照上面的方法,将玉简翻面,在背面轻击两下,关闭了玉简投射的内容,把玉简收到袖中。

    门外送饭的小二换了人,不知里面是“妖物”。

    他轻轻敲门,听不见回应,道了声打扰,便试探着推开门缝,通过门缝,将食盒放在房间地上。

    做完这一切,小二抬首,同满身繁花的应拂云四目相对,吓得手里的汗巾都掉了,抖抖嗦嗦地捡起汗巾,端起食盒。

    他小跑到方桌边,毛毛楞楞地将饭菜一一取出,放到方桌上,结结巴巴道。

    “妖,妖精大人勿怪。我,我张哥去帮公子跑腿了,祝,祝您用餐愉快。”

    拱手行李毕,店小二扯着汗巾,脚底溜烟儿,飞快地跑了出去。

    ‘妖精有这么可怕吗?哪有人心丑陋?’

    应拂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回到方桌旁坐下。

    清炒白菜、枸杞蒸蛋、紫苏汤,另配一个小白馒头。

    又是清淡无味的饭菜,除了菜少一些,口味和在应府的饮食没有太大区别。

    应拂云不想吃饭。

    反正有白也不在,没人管她。

    应拂云随便吃了两三口,喝了半碗紫苏汤,吃了两口蒸蛋,待腹中饥饿稍作缓解后,她就用筷子在饭菜中搅动两下,连带着碗筷一同放回食盒。

    应拂云刚合上食盒的盖子,便见有白笑眯眯地推门进来。

    不知为何,应拂云竟然有一点莫名的心虚。

    她别开脸,垂首低眉,左手揪着右手袖子上的桃花,等有白先开口。

    有白没发现应拂云的异常,只当她是过于疲惫,有些困倦了。

    “应拂云,你困了吗?你喝完药再睡吧。药熬好了,我给你多拿了两颗冰糖。”

    应拂云抬眼,却见有白张开的手中,只有一颗冰糖。

    “?”应拂云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心里莫名的心虚倏地消失不见。

    这蛇妖怕苦,另外的冰糖一定是被他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