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拂云一面小口吃着馄饨,一面用大脑控制言辞板,和有白交流。

    ‘好看,我当时看到,很是心动,想问你为何偏偏将绳结系成海棠花的模样?你不是不喜欢海棠花吗?’

    “我没有不喜欢啊!我只是说它不好玩。”

    有白先是否认道,再晃动手上丝带,解释自己编织海棠花的原因。

    “因为是云云送的,所以想做成云云喜欢的样子,这样以后看见它就能想起云云啦。”

    即使知道有白言行无状,坦率自然,应拂云也特意多次告诉自己不必挂怀。

    但每次听到有白如此直白热烈的话语,她还是免不了心生波澜,被其感动。

    应拂云眼含笑意,同有白开玩笑。

    ‘那你要时常带着它,以后我离开后,也要带着,要时常想起我。’

    有白闻言,重重点头,显然没把这句话当成玩笑。

    他攥住海棠花结,目光朝向窗外东升的朝阳,说,“云云不会离开的,我会找很多很多可以延年益寿的灵果,还有天材地宝给你。”

    “就算人寿命有限,这一世结束了,我也会求神镜奶奶帮我找到你,只要云云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对。”

    坦率的蛇妖浓眉紧锁,稍作迟疑,才下定决心,接着说,“就是云云不愿意,我也不会离开的。我会躲起来,藏在神隐术中,陪着云云。”

    有白话中的情感过于浓烈,多少有些偏执,但就是这样浓烈的、专一的、排他性的爱意,才是应拂云一直以来所缺失的。

    应拂云放下勺子,拿幽兰帕子擦嘴,细细体会胸腔中激涌的情绪。

    她郑重地告诫无畏深情的蛇妖。

    ‘你们修炼的生灵,说出的话,天地作证,具有因果,这种话以后不要随便说。’

    ‘一直二字太久了,我且信你,但未来的事情,还是交给时间见证吧。’

    有白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觉得应拂云说得也有道理。

    有些东西是刻在湖底石头上的,直到岁月流转,水落石出后,才见分晓。

    有些话语却像是无尽海海面上的浪花,看起来漂亮壮观,但月亮远离,风浪平歇后,也就散了,不留痕迹。

    他是睡在海底的蛇,不是飘在水面的蜉蝣,自然要做长久的事,爱长远的人。

    “应拂云。”

    有白唇角翘起,用浓若春情般的嗓音唤应拂云,吸引她的注意力。

    ‘怎么?’

    应拂云抬眸看他,用干净棉布包裹冰块,放在唇侧冰敷。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用言辞板问有白。

    ‘对了,有白,我们之间不是有缠心镯约束吗?你是怎么出去煎药 、买早餐的啊,不会被召唤回我身边吗?还是说缠心镯的能力有间隔时间。’

    应拂云没发觉,她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有白和溯洄镜影响了,她想问问题,居然只是在心头稍稍斟酌一番,便问出来了。

    “这个啊,我没离开你,用的是小纸人。”

    有白低头,神识在自己的宝库里扒拉搜寻。

    “我给你找找,收哪儿去了。”

    半晌,有白手一挥,凭空拉出两个黄纸人出来。

    他对两小人吹了一口气,嘴中念了一段应拂云听不懂的咒语,黄色纸人便抽长身条,落到地上,化成两个“有白”出来。

    “这是我以前,从梧桐山上的好脾气凤凰手里要来的,是用凤族特有的神木梧桐纸做成的纸人,可以用神识操控,当简易的□□来用。我就是让他们俩去煎药和买早餐的。”

    解释完,有白闭目沉心,操控两只纸人“有白”。

    左边的纸人“有白”弯腰拱手,对应拂云说,“云云,你昨天睡得好吗?”

    右边的纸人“有白”则微微点头,冲应拂云道,“我这回记住啦,下次只让云云亲我。”

    两位纸人“有白”连声音都同真正的有白一模一样,除了动作稍稍僵硬,没有表情以外,几乎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应拂云被有白逗得冁然而笑,一时不知道该回复哪一位“有白”才好,便在言辞板上一一回应。

    ‘原来是纸人有白呀,也不知道你让他俩出门时,有没有吓到普通人。’

    ‘还可以啊,后半夜梦到你了,睡得很安稳。’

    ‘也没有到不许动的程度啦,下次轻一些,我说停便要停,不许引诱我。’

    有白睁眼,将纸人收回宝库中。

    他低头看言辞板上应拂云的话,也跟着应拂云笑起来,得寸进尺地追问。

    “为什么会梦到我诶?梦到我什么啊?”

    应拂云回想梦中场景,明明没过多久,竟已忘得七七八八。

    她只记得,她在光怪陆离的梦中世界,四处奔波流浪,最后找到了她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