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无边的黑暗,又被晨间的湿气折射成并不灼热的清新温暖,化为一道道斑驳的色彩,一条条明亮的光束。跳跃的光点落在矢车菊柔软鲜艳的花瓣上,被露水点缀成晶莹剔透的自然水晶。

    她站在一家花店前,门口簇拥着许多缤纷美丽的鲜花。店门的标牌是一串字体精致漂亮的德语,古铜的颜色很有质感,也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又下意识看向周围,非常普通的德国小镇街道。沥青路的另一侧是居民楼,窗口大多用鲜花装饰着,给这条街道增添了许多缤纷可爱的色彩。

    整洁,明亮,又温馨。

    叮铃铛。

    风铃的声响吸引了埃丽卡的注意,她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花店里推门而出,左手捧着一束蓝紫色的矢车菊,右手则握着一卷报纸。

    这位曾经做过军人的男人身形瘦削又挺拔,英俊的眉眼被时间雕琢得更有韵味。他的唇瓣很薄,微微抿起时看起来会有些严肃,但眼中的神色确是温暖而鲜活的。

    而埃丽卡只在照片里见过他。

    雅克布.艾森哈特,她的父亲。

    “你喜欢矢车菊,是因为雅各布经常会给他的小玛利亚带一束这种花。”

    查尔斯走到她的身边,手中同样也捧着这样一束矢车菊。

    埃丽卡虽然没有看向他,而是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雅克布,但她确实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他多少有点刻板印象,养女儿跟养儿子的方法自然也会不一样。漂亮的鲜花,美丽的衣裙,他觉得这些都是女孩子该拥有的,于是他也这么坚持下来了。”

    “他将小玛利亚照顾得很好。”

    查尔斯将矢车菊递到埃丽卡面前,就像他们初遇时她做的那样。

    埃丽卡沉默着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接过花束。接着,她又注意到自己的胸前还挂着熟悉的项链。仿怀表的设计,被拥有传送能力的女孩顺走的那一条。

    她伸出右手,按下挂坠的按钮。

    啪嗒。金属挂坠向两侧打开,但里面并非是她记忆里的空无一物,而是左右各装了一张照片。

    ……是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

    查尔斯又说:“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花,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它。”

    “而喜欢矢车菊的,可以是玛利亚,是艾玛,是埃丽卡。但唯独不会是埃里克。”

    “这是你父亲赠予你的美好,是你失忆也不愿忘记的温情。”

    他的嗓音温柔,但语气坚定:

    “你一直都是你。”

    “……”

    埃丽卡又啪嗒一声合上挂坠,将这份被她遗忘的小小思念紧紧握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她似乎想了许多,又或许并没有想什么,没过多久便掀开眼皮,将视线投向查尔斯的眼睛。

    “查尔斯。”

    她问他:“有关于我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他回答:“一切。”

    作者有话说:

    举着蝙蝠洞谈情说爱真的很酷诶(乐)

    *

    电影里有这样两句话,莫名很戳我。

    万:what do you know about me ?

    查:everything.

    第42章 清醒 ◇

    ◎她现在很清醒。◎

    “我等你听见我。”

    “有关于我的一切, 你都会知道的。”

    起初听见这两句话时,查尔斯心中还有怀疑。他在想,哪怕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又怎会知道她的一切呢?那些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过去,他又该如何得知?

    但事实证明,埃丽卡是对的。

    查尔斯在锻炼自己变种能力时,并非闭门造车,这没有任何意义。因此,他也会去听,也会去找。

    埃丽卡混乱的现状一直是他放不下的心事, 所以很多时候,他会去尝试着听听看她都在想些什么。

    这没他想象中那么难,又或者是他的天赋确实不错, 于是他很快就能够听见她的心声。

    接着他就发现, 在很多时候, 埃丽卡的内心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淡然。那些来自平行宇宙的噩梦一直在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 时不时冒出来刺激着她的神经。而每当这个时候, 她会借着思考其他事情来强行忽略这些画面, 但那也不过是暂时性的逃避,并没有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查尔斯断断续续看到了很多,对那个平行宇宙的印象或许还谈不上有多全面, 但绝对深刻。

    实验室中, 监狱中, 战斗中……几乎无处不能见证变种人的悲惨命运。其中,也包括x教授失控与死亡。

    埃丽卡也经常想起这个。

    她会想起x学院中, 被脑杀后尸横遍野的x战警, 以及痴呆癫傻的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平行宇宙的他。

    那样悲壮而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那样惨痛而充满血腥气的未来,饶是自认为还算是坚定乐观的查尔斯见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