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的蹙了蹙眉,道:“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出来吗?”

    颜冰瘫坐在地上,微微低着眉道:“知道……世子是怜惜我,不舍得让我去苦寒之地受苦。”

    见谢以安没说话,她便接着道:“还有,世子重诺,既答应了不会让我有事,便……”

    “住口!”

    谢以安冷声道:“把这些话都吞在肚子里,若被旁人听见一句半句,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颜冰眼眶微红,忙道:“是。”

    谢以安这才勉强看向她,道:“你二姐身子不好,若非她日夜惦念你,我也不会救你出来。如今你既来了,便好好陪在她身边,把不该有的心思都收起来,知道吗?”

    颜冰点点头,道:“知道……”

    言罢,谢以安一句都不愿再多说,便拂袖离开了。

    颜冰的侍女巧慧赶忙扶了她起身,道:“姑娘,您别急,来日方长,咱们总有机会的。”

    颜冰委屈道:“你听见了吗?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口口声声提的却全是二姐姐。他是要让我知道,我这条命都是二姐姐给的啊!”

    巧慧不敢多言,只道:“姑娘,二姑娘一向待您宽厚,等日子久了,您与二姑娘提上一提,二姑娘总会成全您的一片心的。”

    颜冰冷笑一声,道:“她哪里会管我的死活?当初我就与她说过,我根本不愿嫁给孟昶,可她说什么?她不过是劝我,说孟昶是难得的良人。而她呢?转眼就嫁了世子,做她的世子夫人去了!”

    巧慧是自小服侍在颜冰身边的,颜凝担心颜冰的日常起居,才求了谢以安将巧慧一起救了回来。

    颜凝待颜冰如何,她是清楚的,她原以为颜冰只是对谢以安有心,却没想到,她对颜凝竟有这样大的怨恨。

    “姑娘,其实二姑娘待您……”

    话音未落,便见知书走了进来。

    知书红着眼,道:“三姑娘到了,我们姑娘也可安心了。”

    巧慧忙住了口,扶了颜冰起身。

    颜冰握住知书的手,道:“二姐姐呢?她可还好吗?”

    知书擦着泪道:“咱们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姑娘怎么会好呢?这些日子,她总是昏昏沉沉的,醒的时候少,睡着的时候多,奴婢瞧着,实在是伤心。”

    颜冰亦哭红了眼,道:“你别急,如今我来了,二姐姐定能好些的。”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朝着颜凝的院子走去。

    颜凝所在的屋子门窗紧紧闭着,大白天的,连丝阳光都透不进去,半点生气也无。

    知画蹲在外面,守着一只药炉,将颜冰等人来了,方站起身来,道:“三姑娘。”

    颜冰点点头,道:“二姐姐可在里面?”

    知画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们姑娘还能在哪里呢?”

    知书冲着她摇了摇头,道:“姑娘可醒了?”

    知画道:“方才刚醒了,世子正在里面呢。”

    颜冰一听,便赶忙凑上前去,将门轻轻推开了。

    房里点了一炉子炭火,上面扔了些果子,幽幽的传来几缕香气。那是她在孟氏房中常闻到的味道。

    颜冰不觉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层层叠叠的帷幔之后,依稀可以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即便看不清面容,仅看着轮廓,颜冰也知道,那人是谢以安。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冷峻,难得的有了几分柔软,道:“你不是想见你的家人吗?我把颜冰救出来了,往后便让她陪你作伴,不许再寻死觅活了。”

    颜凝的眼眸难得有了几分微光,她抬眸看向他,道:“阿冰回来了?”

    谢以安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想她了。我是你的夫君,你有事不来找我,去求孟昶有什么用处?”

    颜凝道:“我以为……”

    “以为我们情分浅?”他难得的一笑,道:“可我们是夫妻。”

    他说着,握紧了她的手。

    颜冰攥紧了手指,连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之中,她站在原地,几乎嫉妒到发疯。

    她以为,摧毁了颜家,就能摧毁颜凝所能依凭的一切,却没想到,谢以安的心里竟然有她!

    不是说,他厌恶她吗?

    不是说,他根本不愿意这门亲事吗?

    她微微的颤抖着,恨意在她全身蔓延着,像是一片大海,无情的吞没着她,而她却根本没想挣扎。

    “阿冰?”

    颜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颜冰知道,颜凝是真心想见自己,可不知为何,她却只觉得恶心。

    可望着谢以安警告的目光,她却只能娇弱弱的唤一声:“二姐”。

    三个月后,康王府举家迁往封地。

    颜凝并不关心政事,只是隐约听闻,陛下病重,太子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陛下下旨,将康王迁往封地,不许在京中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