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偷偷地吐吐舌头,对龙烈做了一个鬼脸。

    龙烈心里暖洋洋的,又被面瘫爹打了一次的事也不介意了,对着面瘫爹呵呵地笑,看起来傻得很,却不自知,借机讨价还价:“爹爹,你若是答应以后都不再打我,我就乖一点。”

    面瘫爹根本不给予任何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像是并未听到他的话。

    龙灵却忍不住嘴角抽搐:小少爷啊,你要是听话,主子还会打你吗?

    她抿嘴偷乐,放下热水和毛巾出去了。

    “以后莫再如此。”

    面瘫爹的语气并未比平时更加冰冷或者严厉,龙烈却听出其中的关心,心头一热,冲|动之下,扑过去给面瘫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像个小男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爹爹,让你担心了。”

    面瘫爹瞥他一眼,眸光柔和许多:“洗脸。”

    龙烈因为自己的举动心头怦怦直跳,见面瘫爹并未生气,这才松一口气,嘿嘿地一笑,下地洗漱。

    面瘫爹再次为他运功疗伤,身上出了不少汗,面瘫爹又为他沐浴。

    “(还)疼(吗)?”面瘫爹为他的小屁|屁擦药时,难得地问。

    “疼。”龙烈赶紧点头,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希望面瘫爹能看在他这么疼的份上以后都不会再打他。

    面瘫爹看着他许久,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应得的)教训”,手中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龙烈眼珠一翻,挫败地摊倒在床上,却不小心压到皮皮。皮皮吱吱一叫,猛地跳起来,先是警惕地看看四周,没有发现危险,又好奇地瞅瞅龙寒凛,再瞅瞅龙烈,随后抓抓耳朵,在床头坐下。

    龙寒凛将龙烈抱起,为他一一穿衣。

    两人打理好之后,一行人在客栈用过午膳才打道回府。

    因为龙烈受伤的缘故,龙炎买了一辆马车。几个男护卫轮流赶车。龙灵也跟着坐在马车里,方便照顾皮皮。并不赶时间,所以马车走得不快,更像是游玩。皮皮根本静不下来,一会儿窜进来,一会儿爬到马车顶部,片刻也不安分。

    “爹爹,”龙烈趴在软榻上,上半身则趴在面瘫爹的双|腿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面瘫爹淡淡地道:“烈儿如何(会走这么远)。”

    这话摆明是让他先讲自己的经历,龙烈本就不是藏得住话的人,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来。

    “我毕竟是小孩子,行动不便,下山之后,怕会遇到危险,所以就装成小乞丐,躲在隐蔽的地方。我聪明吧?”龙烈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抬头看看面瘫爹。

    面瘫爹并不给面子,面若冰霜地注视着他。

    马车外的龙炎和马车内的龙灵同时暗暗一叹。小少爷确实聪明,但却没有想过扮成小乞丐的举动会让主子多么心疼吧。

    “我问过别人才知道那‘谁’已经出城,便买了一匹小马驹。但是,唉,小马驹跑得太慢了。后来追到三岔路口,不知该往何处走,想起鹰堡米行和布行的主要据点,所以决定往东南方向去……”

    面瘫爹突然轻揉他的发丝,他抬起头,却与面瘫爹深沉的目光相对。那目光,他看不懂。

    面瘫爹在他头上按了按,示意他继续。

    “走到后来,看见一个茶棚,在那个茶棚遇到一个败类,他竟然说——”龙烈省略具体内容,又继续道,“所以我就把他揍了一顿……”

    “不可隐瞒。”面瘫爹道。

    龙烈只得妥协,变得愤慨激昂:“那个败类竟然敢说你的坏话!我忍无可忍就和他打了起来!只见他一招‘风卷狂沙’,我立即用‘一夫当关’化解,他又是一招‘春风拂柳’,我回他一招‘落棋无悔’……本大爷可不是好惹的,最终把他打趴下了!幸亏当时在茶棚里的其他人没有插手,不然的话,大概会很危险罢。”想到当时情景,龙烈有些后怕,但并不后悔,即使再遇到这样的事,他仍然会出手。

    面瘫爹的气息冷了一瞬,龙烈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正走神间,听见一道清冽的嗓音。

    “心中无底,宜以智取胜。”

    龙灵在一边听着父子二人对话,面含微笑,并不插话。

    龙烈嗯了一声,嘀咕道:“当时实在气不过,如何还会想到‘以智取胜’?”

    “冲|动易躁。”面瘫爹丢出四个字。

    龙烈瞪他一眼,轻哼一声,继续道:“后来,我继续往前,就到了刚才的小镇。有一个混蛋不长眼,非要惹本大爷不可。本大爷把他揍了一顿,找了个地方准备过夜。皮皮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后来,那无赖却找人报复我,那‘谁’出现把我救了。然后我就让‘他’写一封信给你。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不可隐瞒。”面瘫爹仍然是四个字。

    龙烈嘁了一声,只得原原本本地道:“本来那‘谁’留我在客栈住一晚,我偷偷地溜了,因为他说要带我一起走……”

    面瘫爹看了他一眼,闭了闭眼,又睁开。

    龙烈并未注意:“我拒绝了,唯恐他趁我睡着把我带走,便偷偷溜走,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窝了一个晚上,后来就遇到了你。”

    面瘫爹什么也没有说,忽然将他抱起,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闭着眼轻揉着他的发丝。

    龙烈早已习惯与面瘫爹的亲密动作,丝毫未觉得不自在。说了许久,口也有些渴,拿起一边的水壶喝水。

    “爹爹,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龙寒凛简洁地道:“画像。”

    “喔?”龙烈惊奇地支起上半身,“在哪儿?”

    面瘫爹不理。

    龙烈越发觉得有古怪,挣扎着要从面瘫爹身上下去自己找。面瘫爹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身子,将一幅卷轴递到他面前。

    他连忙从面瘫爹手中接过,展开一看,不由得呆住。只见画轴中人物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身穿蓝色小衫,仰着脑袋站在绿油油的葡萄架下。他的两只脚踩在一只小板凳上,踮着脚尖,胖乎乎的右手伸出去够架子上的一串紫葡萄,一边回过头,对着作画者的方向咧开小嘴,狡黠一笑。乌溜溜的大眼真如黑葡萄一般,娇憨可爱。

    龙魂之睚眦必抱 卷一 雏鹰展翅 第033章 神药大典

    即使知道画中人是自己,龙烈还是忍不住被画中人吸引,只因那画中人确实栩栩如生,作画者完全抓住他的活泼情态。他想起来了,就是去年夏天的事。他与面瘫爹出去玩了一圈,刚回到院子里,无意中发现葡萄架上的葡萄熟了。他嘴馋得紧,赶紧屁颠屁颠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