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对雪瞰哼一声,扬长而去。

    知道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龙寒凛才看向雪瞰,撩起衣袍,优雅地坐下。

    二人均是白衣白发,远远望去,就像是同一个人在照镜子。

    雪瞰提起酒壶,亲自为龙寒凛倒一杯酒,刚好八分满。

    “没有想到你果真放心让他独自一人离去,就不怕本王耍阴招?”雪瞰似真似假地道。

    “你不会。”龙寒凛不以为然,看着眼前的酒杯,却并没有伸手去拿。他之所以千杯不醉,正是爱酒,因为爱酒,所以也董酒。雪瞰所倒的就恐怕已有万年,实乃上品。但他现在没有半分兴趣。

    “喔?你就这么相信本王?”

    龙寒凛的表情没有变化,清冷的眼神透着几分嘲弄:“龙某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已。”

    雪瞰脸色微沉。

    “有话直说。”龙寒凛气息更冷,已有不耐。

    雪瞰勾起唇,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得不承认,我们确实很像。”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龙寒凛的语言同样犀利。

    雪瞰的唇角更弯,轻抿一口杯中酒:“因为太像,就连‘某些’喜好也如此相似。”

    龙寒凛眼底寒光一闪。

    咔嚓——

    一声脆响,他面前的酒杯骤然裂成几十块细小的碎片。但让人惊奇的是,杯中的酒不仅没有洒出半点,甚至水面也为曾抖动一下。随即,碎片无声迸裂,酒水铺满整面石桌。

    龙寒凛站起身,毫无起伏的嗓音丢下一句警告的话语:“若敢动他,定叫你生不如死。”

    随即,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远。

    雪瞰不为所动,依旧保持最初的坐姿,将酒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淡声道:“龙寒凛,你必败无疑。”

    龙寒凛置若罔闻,脚步却无丝毫停顿,穿过几条回廊,步入与睚眦暂住的小院。蓝衣的少年没有坐相地窝在走廊里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看见他过来,脸上立即展开一个笑容。

    “爹爹!”

    “怎么坐在外面?”龙寒凛弯腰将人抱起,迈入房间。

    “等你,”睚眦的屁股一落在床铺上,主动踢掉脚上的短靴,“你们说了什么?”

    “并无。”龙寒凛也褪衣上床,将人搂在怀中之后,闭上双眼。

    这幅不愿多谈的样子到底是想怎样?睚眦翻翻白眼,躺好之后,陷入沉思。他能感觉到面瘫爹心中的愤怒。能让面瘫爹如此动怒的事,恐怕还是与自己有关。莫非雪神用自己威胁面瘫爹?还真把他当软柿子了?

    “莫乱想。”龙寒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若是不想让我乱想,就告诉我。”睚眦没有抬头,嘴里嘟囔道。

    “若是烈儿想让我无中生有的话。”

    睚眦对他做了一个鬼脸,不再追问。

    龙寒凛暗自思索。不得不说,两天后的决战,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个考验。他能感觉得到,在雪瞰身上一定能查到某些重要的线索。所以,他只能将雪瞰打败,而不能杀他;但是,雪瞰对他却抱着必杀之心。这一点,对他非常不利。因为,对雪瞰留一手意味他必定会在与雪瞰交手的过程中落于下风。

    “烈儿。”

    “嗯?”睚眦以为面瘫爹愿意说了,赶紧抬起头,期待地眨巴着双眼。

    龙寒凛怕了拍他的脑袋:“无事,睡。”

    “喔。”

    过了片刻,龙寒凛却又叫道:“烈儿。”

    “啊?”睚眦再次怀着希望抬头。

    “……睡。”龙寒凛瞄他一眼,在他脑袋上按了按。

    睚眦无语。

    “烈儿。”

    睚眦翻了一个白眼,不吭声,坚决不上当。

    “烈儿。”

    “干嘛?”

    “只是叫叫你而已。”唤“烈儿”的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睚眦斜睨他一眼,双眼滴溜溜一转,凑得更近些,笑眯眯地道:“爹爹。”

    “嗯。”

    “爹爹。”

    “嗯。”

    “爹爹!”

    “嗯。”

    睚眦傻瓜似的瞪着两只眼,彻底无言以对。

    龙寒凛拍拍他的脑袋,客观地评论道:“缺乏耐心。”

    我忍!睚眦将自己砸回他的怀抱,双臂抱住男人的腰。

    “怎么?”

    “你在担心,”睚眦直接道,“爹爹,我不能和你一起分担吗?我们是情人,不是吗?而且,我现在也很强!”

    龙寒凛默然片刻,勾唇浅笑:“烈儿确实长大了。”

    “其实我已经……咳咳,几百岁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睚眦的双眼瞪得圆溜溜的,非常不满。

    “嗯。”龙寒凛轻笑,思索片刻,下了定论,“两天后的决战,需要烈儿帮忙。”

    睚眦气恼地撑起上半身:“你犹豫半天就是想说这个?我当然会帮你!龙寒凛,我们是情人,用得着支支吾吾这么见外吗!”

    又急了。龙寒凛暗道。

    “烈儿。”

    睚眦哼了一声:“你说。不说清楚,跟你没完!”

    龙寒凛暗叹:“傻。并非与烈儿见外,之前未想好如何解决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想好了?”睚眦环手抱胸。

    龙寒凛颔首,捉住他的手腕摩挲腕侧,示意他躺下:“烈儿?”

    “我当然会帮你。”睚眦余怒未消,将他的手抓到嘴边咬了一口。

    龙寒凛却摇首:“不,帮雪瞰。”

    “什么?”睚眦还以为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你让我帮雪瞰?”说这话时,他心里已同时涌起好几种让他不太愉快的猜测。

    龙寒凛将他抱回怀中,在他唇上印下安抚的一吻:“不急,听我说。”

    一番解释后,睚眦总算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原来如此。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烈儿切记以保护自己为先。”龙寒凛沉声强调。

    “我明白,爹爹你可真啰嗦。”睚眦笑嘻嘻地睨他。

    没大没有。龙寒凛伸出手指捏了捏他柔软的唇瓣,指尖轻轻滑过,见它害羞似的轻颤才放过它:“睡。”

    二人再无他话,一起闭眼休息。

    接下来的两日,龙寒凛与睚眦仍然出门游玩,悠闲的模样让少数几位知情者暗自恼怒却也无可奈何。从这一方面来讲,雪瞰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君子。

    第三日,便是决战之日。

    雪瞰带着龙寒凛与睚眦来到一个隐秘的地下空间。这个空间非常宽敞,足以容纳万人并坐。顶部约高两百余尺(将近一百米),上方不是屋顶,而是皑皑白雪。

    雪瞰似乎看出睚眦的疑问,道:“此处位于雪碗下方,本王平日在此闭关修炼。”

    睚眦恍然大悟。难怪上次他与面瘫爹会在此处遭到攻击。当日雪瞰没有亲自出手,恐怕正是尚在闭关之中,而那雪人是受雪瞰的意识控制,相当于他的分身。

    或许是为示公平,或者是有其他考虑,雪瞰只带了海映一人前来。

    龙寒凛看了看身边的少年,走到场地中央。雪瞰也迈出几步。睚眦下意识看向海映。海映对他客气地一笑,转过头去。

    雪瞰的目光飘向睚眦的方向很快收回,冷声对龙寒凛道:“龙公子,本王必须除你。怪只怪你不该拥有控雪能力。”

    “多说无益。”龙寒凛道。

    雪瞰深沉的视线投向睚眦:“睚眦,莫怪本王无情。”

    睚眦傲然一笑,眼底全是对龙寒凛的信任:“我爹爹不会输!等我爹爹胜了,希望雪神不要再找我爹爹的麻烦。”

    雪神神色冷然,沉声道:“怎么?你们不是一向不怕麻烦吗?”

    睚眦似笑非笑:“麻烦多了会觉得‘很烦’。”

    这少年非常懂得如何让他愤怒。雪瞰冷哼一声,看向龙寒凛,手心微动,宝剑在手。

    龙寒凛早已拿出雪绫。

    生死之战,无需说“请”。

    两人的目光同样地寒冷无情,一跃而起,冲向对方。

    第217章 两败俱伤

    【眸眸回归了!本月完结此文,今日起每日二更。(*^_^*)12月新文参赛,预定枝枝。么,爱你们。(3)】

    正在此时,海映却突然神色微变,为难地看一眼雪瞰。刚才是西州神王传音给他。

    【海映,没有听到本王的话吗?】

    迭西深沉而严厉的嗓音再次响起。

    海映这才回神,在雪瞰与龙寒凛冲到彼此面前之前,抢着道:“主子,西州神王有要事求见!”

    雪瞰没有停下手上攻势,向他投去凌厉一瞥,目光如刃。

    海映诚惶诚恐地低下头,不敢再开口,连忙传音回复迭西:【西州神王,对不住,主子现在不方便见您。不如神王留下话,海映会尽快转告主子。】

    迭西神情一变,忧色涌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