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李统领正率领将士跟冲进门的反贼们短兵相接,厮杀正烈。

    崔府护院们瞅准时机,率领崔府女眷从城门口侧边冲杀出去。

    崔府马车不够用,有些女眷是被硬拉着骑马前行,看到这种血涌喷飞的场面,都吓得踟蹰不前,呆在当地。

    孙希、谢氏、崔凝芝和崔太夫人等人在马车上,眼见情况不对,崔凝芝大声呼喊:“走不动的丫鬟仆妇,全都别管了。我们先冲出去。”

    众人闻言,吓得赶紧跟上护院家丁们。

    但到底有一些人胆小,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立马被官兵一刀封喉。

    孙希在马车内不断念佛,祈求神明保佑。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面渐渐没有了兵器相接和士兵嘶吼的声音。

    林护院在马车外大声喊道:“太夫人,夫人,我们安全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嘉湖庄。”

    孙希等人一路逃得仓惶,此时终于稍稍放下了紧揪着许久的心。

    她开始担心起崔然,他自入皇宫后再无消息传出。

    眼下东门失守,宁北侯府状况不明,田将军是忠是奸,也无定论。

    崔然之前说的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如今还剩多少?

    如果这场战争皇帝一派失败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不敢想!

    嘉湖庄是定国公府在京城外几十公里处的别庄。

    崔太夫人等人到达的时候,天已蒙蒙亮。

    谢氏和孙希清点人数,护院和家丁死了大半,逃出来的女眷也只剩下了原来的四五成。

    二房三房少了好几个儿媳和庶女嫡女,已是哭声震天。

    孙希的贴身除了抱夏会骑马,带了出来,其余都还留在侯府,生死未明。

    想起往日里活灵活现在面前的人儿,以后却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鼻子发酸,泪流满面,终于撑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她们在庄子里惶惶然等到午时,也没等到崔廷等人出现。

    崔凝芝和她的孩子们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太夫人也开始绝望,抹泪道:“廷儿,绪之,怕是,怕是……”

    所有女眷也都跟着大哭起来。

    到了傍晚,京城里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大家都饿了一天,原来庄子里的下仆们小心翼翼地劝说太夫人、崔夫人等吃点东西。

    崔凝芝摔碗大骂:“姑爷和少爷都没回来,吃什么!吃得下吗!”

    太夫人也连连摆手,没有胃口。

    孙希虽也饿了,但不敢出声,更不敢动筷。

    她默默挽着谢氏的手,谢氏神情愣愣的,眼睛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四天,依旧没人到嘉湖庄。

    第五天,还是没有。

    第六天,上至崔太夫人,下至丫鬟仆妇,全都绝望了。

    大家心里只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也逃不掉,都准备在嘉湖庄坐着等死了。

    到了傍晚,在庄前几千米处埋伏着的护院策马传回消息:有一群身穿甲胄的官兵朝嘉湖庄来了,看着浩浩荡荡,至少有一千多人。

    (

    第95章 烽火中嘉湖重逢

    嘉湖庄。

    长久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宣判。

    大家聚集在院子里,反而没有了哭的欲望。

    也许,大伙的泪,在这几天,都流光了。

    待甲胄马蹄的声音渐近,孙希等人都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守在庄门口的家丁忽然连人带刀踉跄地跑到院子里,大喊:“世子爷回来啦,世子爷回来啦……”

    孙希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问:“你说谁回来了?”

    “世子爷回来啦,二少爷,唐姑爷也来了,就在门口,正进来呢。”来人开心地跳起来道。

    所有人闻言都大喜过望。

    崔然一身甲胄,身上脸上,都是血。

    崔廷和唐叙之俱是狼狈不堪,满脸胡子,眼眶凹陷。

    孙希吓得脸色发白,跑过去摸崔然的脸。

    崔然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都是别人的血,我没事。”

    谢氏也迎了上来,抱着崔然大哭。

    她突然想到什么,满眼的惊惧:“你父亲呢,他怎么没一起来?”

    崔然挤出一抹苦笑:“母亲放心,父亲没事。夫人,岳父和父亲还在宫里,与皇上商量要事。”

    “那我母亲她们?”孙希红着眼,抽泣着问道。

    “都没事,当晚就被御林军给救了,崔府……也都没事。”

    大家闻言这才都放了心,长长呼出了口气。

    “那你们为何到今日才来?”谢氏问。

    崔然深叹了口气,说了这些日子的景况。

    原来当日听到李妍说了林继业的事,他们便入宫拜见了皇上。

    皇帝说田将军被南岳绊住,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

    他们猜测,这可能是换了起事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