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信我老婆子,我出去替你打探情况。若是大爷真的出了事,老婆子拼死也回来报信。”

    她含泪点了点头,千叮万嘱道:“嬷嬷,即便没打听到什么,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徐嬷嬷出门后,不过半注香时间便回来了。

    徐嬷嬷脸色惨白,双眼通红,注视着她的脸,眼底全是心疼。

    她顿时脑袋嗡嗡的,徐嬷嬷一路扶着她到寿安堂,只见孙云身上还穿着她亲自缝制的月白色寝衣,倒在一片血泊中。

    她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孙云的喉咙,贼军好狠,这是一剑封喉啊!

    世事多变,如梦一场,人生几度寒秋!

    造化弄人,阴阳一瞬,月明多被云妨!

    凝晖堂。

    浓郁的檀香袭面而来。

    一眼望去,摆设简单而肃穆。

    层层的秋香色纱幔在灯影下尤显得晦暗,仿若重重的烟雾,紧紧罩住了整个朱漆描金雕绘的拔步床,令人感到深深的压抑和窒息。

    自孙云死后,卢敏便开始信佛。

    连带着,屋里的熏香,也换成了檀香。

    她觉得,这样有利于儿子的超度,减少内心的痛悔。

    允良觉得她信佛后变得神神叨叨,又因孙云的死,成了两人心中的隐痛。

    两人不在一起还好,一在一起,这份隐痛,便会被撕裂开,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今日,因着孙宁的事,卢敏特请了允良过来。

    允良一进门,就直皱眉:“你这搞得跟佛堂一样,母亲生前在寿安堂礼佛,也不似你这般。我这还没死呢,你倒先咒上了。”

    卢敏撇嘴:“你瞎说什么。这是我专门请了普济寺的法师摆的阵,法师说了,只要这阵摆满五年,云儿就能早日脱离轮回之苦,去往西方极乐,南无阿弥陀佛!”

    允良心里一痛,语气缓和了些:“只是味道太浓了些,进这屋里,像是进了寺庙。你是侯府主母,这样的屋子,怎么招待客人?”

    卢敏呛声道:“凝晖堂正厅不是和跟之前布置得一样吗?我这自己住的屋子,又不招待贵客。平日里,不过自己府里人来。”

    允良无奈:“随你吧。你今日特叫人请我过来,有什么事?”

    卢敏今日在寿宴上,碰到了康宁王妃,只见她神采奕奕,与同桌女眷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心下当即不快。

    宁儿直至今日还担着谋害庶子的恶名呢。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宁儿屋里乔姨娘的事吗?康宁王那边,如今怎么样了?皇上可有抓到他什么把柄?”卢敏总喜欢直入主题。

    第139章 凝晖堂内夫妻会

    允良抚须,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叹道:“这件事情可急不得。你生在范阳卢氏世家,虚长了这般年岁,还不如子期这个年轻后生沉得住气。”

    “这和子期又有什么关系?”卢敏白他一眼,十分不悦。

    “陛下有意改革,导致政局不稳,如今朝中官员,各个人心惶惶。陛下若随意处置了哪位官员,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虽说康宁王之心,路人皆知,但陛下也不得不有所忌惮。不是动不了康宁王,而是为了朝局稳定。不过……”允良收住了话头,考虑着接下来的话,该不该对卢敏说。

    “不过什么?渍,真的是很讨厌你每次说话说半截子,留在嘴里是能捂出银子不成?”

    “还不是怕你性子直,藏不住话,露出什么,给别人知道就不好了。”允良摆起脸,沉声道。

    “事关宁儿,你放心,我会把嘴闭紧了。”

    允良不是很相信地注视着她,卢敏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看什么?”

    允良听完摇了摇头,打击道:“事关重大,还是不能告诉你。”

    卢敏抓住他的胳膊,猛掐了一下,开始耍无赖:“你说不说?不说别想走。”

    允良被掐的生疼,咬牙道:“你这个女人,为老不尊!”

    卢敏柳眉一竖:“那你说不说?”

    跟着又准备动手。

    允良无法,沉着脸道:“好了,告诉你一些吧,关于宁儿的。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其他的,我也没兴趣。”

    允良深叹了口气,斟酌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和笑笑一道坐马车上,去岳父府上商量她婚事的事情吗?”

    卢敏点头,疑惑道:“这件事,和宁儿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完,自然就有关。”

    “那你快点讲。”卢敏催促道。

    允良一如既往慢悠悠:“当时先帝为人群中有人喊了时为皇太子的当今圣上为少年天子而不悦。”

    “为此,先帝召见了岳父,岳父曾答:陛下选择的皇储深得人心,这是国家的福气。太子是陛下亲立,百姓们自然是看在陛下的盛名,才会那样喊。”